惹山君(11)
楼寅想,他怕是中邪了!
沉思片刻,他道:“不用,直接派人去请个萨满来府上——”
“驱邪…避鬼。”
闻言,钱伯稍稍愣了一瞬,随即点头应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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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南方向一处不起眼的房屋里,清荷正搀扶着自家娘亲从榻上起身。
听见屋外炉子上煎的汤药已在噗噗作响,清荷朝外瞧了一眼,随即拿了个靠垫塞在了妇人腰后,细声说道:“娘,药像是煎好了,您先坐着歇会儿,我出去瞧瞧。”
话声一出,轻柔甜美,不似昨日在外稍显低哑的少年嗓音。
清荷此时所发出的,是她原本的声线。
若非前几年家中遭了变故,她本该是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姑娘,而非是如今夹着嗓子扮男人,又唱着女腔讨生活的小伶了。
想起从前,家里的日子尽管穷苦了些,可一家三口也算过得和美,自从十岁那年她爹俞大柱染上了赌,一切都变了。
不论值不值钱,凡是家里见得着的东西,都被俞大柱一并拿去抵债了,到最后,连一家人安身的房子都被输了个精光。
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,俞大柱也一样。
被人轰出家门后,俞大柱带着妻女找了处没人的破茅屋落脚,没过几天,丧心病狂的男人又将主意打在了姿容尚在的妻子身上。
那天的场景,清荷一辈子也忘不掉。
是夜。
轰轰雷声也驱赶不走人心中的恶鬼。
茅屋内,男人像只贪婪垂涎的饿兽,眼睛猩红地盯着自己的妻子,用着最亲昵的声音,说出了最狠毒的话。
“珍娘,我们生个儿子好不好,听说城里有些夫人太太高价抱养男婴,到时候卖了儿子,咱们就有钱了!”
李氏被男人的一番话惊得瞪大了眼,呸道:“俞大柱,你不是人!”
男人仿佛早已陷入了幻想之中,听到一声怒骂,反而笑道:“珍娘,你看我们如今住的什么地方,没钱的话…只会活得连猪狗都不如。”
“你是不想生儿子吗?”俞大柱低头,假意思索了一下,随即露出了一个更为瘆人的笑容,“那好吧,不生也行。”
“凭我们荷儿这相貌,不说做个大户人家的夫人,就是当个姨娘也是足够了的。我本想等荷儿大些给她寻户‘好人家’,想来...也等不到那时候了......”
一字一句如针一般刺进了心脏,李氏瞬间面色惨白,眼泪婆娑地说道:“俞大柱,你就是个黑心烂肺的畜生,荷儿可是我们的女儿啊,她还这么小…你怎么能!”
李氏无法眼睁睁看着苦命的女儿被亲爹推进火坑,只得哀声妥协道:“你放过荷儿,我生就是……”
那晚,在李氏被男人压在身.下痛苦的呜咽声中,年仅十岁的清荷懵懂地知晓了男女性.事。
不久后的一个清晨,李氏害了喜。
俞大柱为了媳妇肚子里的宝贝疙瘩安稳落地,收了去赌场的心思,还找起了活干。一赚到钱,他便把原本破烂的屋子修缮了一番,又买了老母鸡给李氏煲汤补身子。
可天不由人,还没等瓜熟蒂落,俞大柱没忍住又碰了赌,一去二来,欠的债越来越多,直到被人活活打死在了半路上。
被通知认领俞大柱的尸首时,看着血淋淋的男人,李氏被吓得当场昏死,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。
因小月子没坐好,李氏的身子便落下了病根,走几步路就喘气,一吹风就头疼得厉害,家里没钱请大夫,就只能整日待在小屋里熬着。
十岁的清荷,便用自己小小的身躯,撑起了自己和娘亲的生活。
挖野菜充饥,大街上行乞,除了偷杀抢掠,凡是能用以生存的法子,清荷通通使了个遍。
可架不住年纪小身板弱,总有被人欺负的时候。
成伙的小乞丐打她,黑心的店家骗她,凶恶的野狗还要咬她,有时甚至连辛苦捡来的柴火,还要被人抢去大半。
纵使生活混沌不堪,母女两人也相依为命活了下来。
女扮男装出门找活干这件事,她娘是知情的,可把自己押给浮生堂卖唱,清荷是悄悄瞒了下来的。
娘亲三天两头病着,要是把实话讲了出来,后果…清荷有些不敢想,只得谎称自己找了个茶楼跑堂伙计的活儿。
这样一来,她整天早出晚归的,也就说得通了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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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复登门 .
按照往常一样,利用吃早饭的小会儿间隙,晾在小桌上的药汁也不烫口了。
待看顾着自家娘亲喝药睡下后,清荷涮洗完锅碗,便拎着一只小包袱匆匆出了家门。
因昨儿得罪了人,她也不敢再去登那浮生堂的大门了,至于那身被她无心穿走的戏服,昨日从楼府往家跑的路上,她就已经悄摸“处理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