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山君(69)
清荷口中不断喃喃,心想:到那地步,是会死人的!
她如今一昧地装傻充愣,不过是想着跟那人干耗着,能多活一天是一天,要是真到了将死之日,她也认了!就是苦了娘……
“娘,我不跟他做那事儿的……”
李氏默默叹了一声,只觉自家女儿单纯得厉害,钱权之下,哪能由她想与不想?
“荷儿,娘说过,只要人活着,就没有什么难事过不去,即便将来发生的事不如你所愿…你记住,一定好好地活。”
“娘你放心,荷儿会好好地活的……”为了娘,也为自己……
太阳高升,轻纱般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。
见日光争先恐后地挤进窗缝洒落到地面上,李氏握了握清荷的手,柔声嘱咐道:“荷儿,记得将那只塞了药材的荷包带上,多少能散散身上的血腥气。”
清荷替李氏掩着被子,应着声道:“嗯,知道了。”
自换上月事带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,想着外出不便,以防万一,清荷出门前重新换了一条新的月事带,这才安心上了马车。
尽管马车驶得十分平缓,在经过拐弯处一阵颠簸后,清荷只觉得腹下的痛感又来了。
撑着疼意,不知不觉间,清荷连楼府到了都没有察觉。
“今儿是怎么了,这马车坐舒坦了,都不愿下了不成?”
男人的打趣声倏然传入了耳里,清荷从恍惚中回神,这才惊觉自己出了满头冷汗。
生怕再来催促声,清荷抬袖迅速擦了擦额前的细汗,匆匆忙忙钻出了车帘。
望着楼寅探来的目光,清荷嗫嗫道:“我、我只是不小心睡着了……”
少年的声音听着有些颤弱,楼寅只瞧了一眼,当即觉出了不对劲。
他的脸色实在有些差。
“车里很闷么,瞧把你热的……”见人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,楼寅抬手欲将其牵下马车,哪知在握住手的一瞬间,突然变了脸色,“手怎么这么凉?你生病了?”
清荷想将手缩回,只可惜腹下的疼痛分散了她的注意,一时间手上也使不出什么力气来挣脱,只得弱着声回道:“没…我早上向来是这样的,手脚容易发凉,等过一会儿就好了……”
说着说着,似注意到了什么,楼寅突然耸着鼻子嗅了起来:“还说没病,我怎地在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儿?”
闻言,清荷不禁在心底庆幸起来,幸亏她戴了荷包来,不然他闻到的就不是药味儿,而是血腥味儿了。
她垂着脑袋,握了握腰间别着的荷包,小声解释道:“天要热起来了,娘说我从小容易招蚊虫,叫我出来的时候把荷包戴上熏一熏,免得带一身红疙瘩包回去。”
伴着话声,楼寅目光转移到了少年白皙的肌肤上,心想:确实,这人皮肉娇气得很,他轻轻碰一碰都要起红,更别说被那蚊子叮了,可不得了。
随即,楼寅赞同着点头:“你娘考虑得极周到,这荷包戴着好,你可得仔细些,别在外边儿弄丢了。”
第33章 磨人心 .
“嗯……”
男人的大手很暖, 手上的寒气似被捂了出来,清荷只觉掌心泛起了微微湿意,生怕遭人嫌, 便偷偷抽出大拇指抹了几下。
正将人牵引下马车,楼寅便察觉那手似有缩回之意, 他丝毫不给人机会, 大手一握,又朝自己那方带了带。
“老实点儿!”
突然被斥一声, 清荷只觉冤得很, 心想自己不过是想擦擦手心里的汗,哪里就不老实了……
紧接着, 她赌气似的拽了拽手, 男人见状咂舌“嘿”了一声, 见人气呼呼地撅着嘴,又无奈地嗤了一声笑。
二人之间的小动作不算隐蔽, 知晓少年向来顾忌旁人的目光,楼寅便走在了前头, 用他的身子将二人相握的手挡严实了。
随后, 他又悄悄挠上了少年手心,邀功般递去一个眼神, 似在说:放心, 没人瞧得见!
小腹传来阵阵疼意, 清荷也没了闹腾心思, 只得讪讪咧出个笑回了过去。
……
踏进东院后,楼寅熟稔地将人带进了自个儿屋里。
自打认清心意后,从前那些使唤人的心思便打消了,眼下要紧的, 是该同少年好生通一通心意才是。
在楼寅看来,他二人算得上是互生情愫,可却又觉那人瞧着似还有些扭捏,想必是胆子小面皮薄,没他适应得快。
但也不妨事。俗话说日久生情,自然是得多见面、多说话、多相处才能感情深,他向来是我行我素的性子,总要让人习惯一阵才是。
楼寅本意是想着与少年吃茶聊闲一番,哪知一进屋,便见人愣愣抬着凳子打算开嗓了。
见状,他连连招手,当即将人叫到了自己身旁,“过来,今儿不唱,咱俩坐下唠唠家常就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