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荷站在门前，甚至有些迈不出腿，心中升起的，更是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
“请。”

小仆出了声，里头的人也该知道她来了，清荷紧拳咬牙，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

很怪，清荷想。

平日男人都是懒洋洋躺在逍遥椅上假寐，今日却是直着腰坐在榻边把玩象戏。

还…顶着分明的巴掌印。

瞧见那仿佛“罪证”一般的东西，清荷正打算开口，就听男人抢先出了声。

“来了。”不是询问，而是肯定。

紧接着，就见那双深邃黑瞳朝她盯了过来，男人面上看不出喜怒，清荷却下意识地打了个颤栗。

声音有些抑制不住地颤，清荷还是回了一声：“嗯…来了。”

话音落后，周遭静得出奇，清荷连呼吸声都不敢大声，以防叫面前的人抓到什么把柄。

静默一阵后，棋子摩擦的声音清脆响起，久而不语的男人也再次开口，话声满是打趣：“抖什么，昨儿的胆子可不似这般啊，你说是吧，卿…卿？”

既提到这事，清荷也不再躲了，迎上男人的目光说道：“我是打了你，可…可我没错，是你趁人之危，该打的……”

尾音弱下之际，一道轻笑猝然响起。

“你过来。”

闻声，清荷一愣，心里虽是怕得厉害，仍是抬脚慢吞吞走了过去。

她想，就是他打回来，她也受得住。

可让她没想到的是，男人非但没打她，还将她圈在腿上禁锢住了。

清荷被缚得动弹不得，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，只得软着身求道：“你、你别这样……”

“我该打？”

“你说得对。”男人托起少年一只手覆在颊边，突然自言自语起来，“昨天清早我不是乖乖让你打了吗，卿卿好香，扇来的巴掌都是香的，打疼了没？我心都疼了……”

清荷哪里听过这些磨耳朵的话，脸一下子被臊红了，想闭着眼装死，睫毛却颤个不停。

楼寅像是发觉了趣事，对着羽睫轻轻吹了一口气，只见“小扇”扑扇得更厉害了。

他勾唇一笑，又自顾自地说起：“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了吗？”

知道自己的手正覆在楼寅挨了打的那边脸上，听他说起，清荷只觉掌心像是被被那道道印迹灼了似的，源源不断地发烫。

清荷点着脑袋，如实回道：“看、看到了，我不知道会打得那样重。”

声音透着几分自责，楼寅低笑一声，将那手托在掌心蹭得缱绻：“不怪你……”

“是我自己打的。”

第40章 佯顺意 .

什、什么？

清荷原还因自己的不知轻重存了几分愧疚, 在听到男人一番话之后，彻底惊掉了下巴。

见少年眼睛睁得滴溜圆，楼寅哑然失笑, 不禁回想起了昨日的情形。

挨那一巴掌之初，他是有些懵怔的, 可一想到是谁打的,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。

颊边传来的跳动感仿佛是从心口蔓延而来的灼热，滚烫又兴奋。

他想, 兔子急了都要咬人, 更何况是人？

要怪就怪他私心作祟，看不惯少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, 只有将话通通挑明, 才能不给他躲藏的机会。

待少年逃没影后, 他便径自走到河边对着水影一阵打量，随后毫不犹豫地扇了自己一耳光。

想到这儿, 楼寅道：“你劲儿小，打的巴掌留不住印, 见你逃得飞快, 我就想着你若一直躲下去，我怎么也得使个苦肉计, 好叫你看到心疼心疼我。”

“你瞧, 我补的这一巴掌多实在, 印子如今都还没消下去呢, 卿卿是不是该好好弥补一下我？”

哪有人自己打自己一巴掌，还去赖旁人的！

清荷有些欲哭无泪，道：“你、你怎么能这样赖我……”

“就要赖你。”

男人声音透着一股混不吝的痞气，清荷顿时有种被蛇缠身的错觉, 似想好言商量，又道：“你、你想要我如何弥补你？”

“想……”楼寅故作停顿，说出口的话却是比地府里的阎罗小鬼现世还要吓人。

“要你。”

清荷身形一僵，被迫覆在男人面庞的指节强行蜷缩了起来，自觉仍有回转的余地，弱弱道：“不能的，那样不对……”

听少年论起对错来，楼寅只觉好笑极了，“哪里不对，断袖之徒遍于世矣，只是有的藏着掖着不想叫世人谈闲罢了，他们能的，咱们也能，还是说——”

话音一转，只见楼寅眸光倏然缩紧：“你只喜欢女人？”

清荷虽自小扮惯男儿，可总归是女儿身，喜欢姑娘的想法倒是没有，至于嫁人…她还当真是想过的。

见少年埋头不语，楼寅将此视为了默认，当即凑近耳旁咬牙道：“我是不会放你去跟那些女人传宗接代的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