惹山君(85)
清荷听得心累,一时又不知如何解释,只得干巴巴地说道:“我…我不喜欢女子……”
不喜欢女人,那就是喜欢男人了?
楼寅眸光一亮,顿时被哄得心花怒放,似想起什么,他又变了脸,说出的话也是直白又强势:“不行,喜欢旁的男人也不行,你喜欢的只能是我。”
话音落下,清荷顿时面色涨红,不知是被这一番话臊的还是气的,当即蹙眉嗔骂道:“你蛮不讲理!”
自己生来秉性顽劣,又不做学问,讲什么理不理的东西?
楼寅坦然回道:“不讲,我就是理。”
清荷当即被堵得接不了话,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,又嗫嗫开口道:“您看,您作为家中独子,定是有着为家族绵延血脉的重任,若您跟我胡来…不但有伤风化,怕是还要遭天谴的……”
“嘶,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。”
清荷没想到如此轻松便将人拉回了正道,心里正庆幸着,忽听男人话音一转,嗤笑道:“卿卿当真爱说笑,爷连自家老子的灵牌都敢劈来当柴烧,还怕哪门子的天谴。”
听完,清荷觉得大事很不妙。
自己女扮男装的事儿还没抖出来,若是败露,下场恐怕比那劈裂的牌位还要凄惨!
她不死心,两眼一闭又开始劝:“我…我是男子,你亦是男子,这样是不对的……”
静默片刻,只听男人毫无顾忌道:“爷都着了你的道了,眼下说这话,不觉有些晚了吗?”
清荷觉得一点儿都不晚。
正要摇头,忽然被迫偏转了脑袋,随即看见男人眼底闪着兴奋的光,身子也朝她压来:“卿卿,给爷亲一口。”
“不要!”
惊惶之际,清荷偏头扭身,忙不迭地伸手捂住了那道渐渐逼近的唇。
楼寅倒是没有预料到这一情况,嗅着紧贴而来的隐隐馨香,缓缓止了俯身的动作,随即哼声示意起少年来。
那“唔唔”的唤声传入耳中,清荷索性装起聋来,挺直腰杆威胁道:“我…我不会放的,你也死了这条心吧!”
楼寅先是一怔,继而挑眉笑弯了眼,心想:这小东西倒是会学以致用,专拿他的话来堵他的嘴,可光晓得捂嘴有什么用,他两只手又没束着。
似觉有趣,楼寅微眯着眼,坏心思地想:听闻身子敏感的人受不住挠痒痒,那…卿和呢?
想着,一双大手便悄无声息地移至了一处地方,悠悠使起了坏。
清荷被男人的动作打了个措手不及,腰间传来的痒意犹如群蚁啃咬般让人难受,在唇畔溢出一声轻嘤之际,手也无意识地脱了力。
楼寅得逞一笑,顺势夺了那只悬落的小手,哑声挑衅道:“卿卿怎么松手了?刚才是谁气势汹汹地说‘你也死了这条心吧’?”
男人声情并茂地学得了三分神韵,只模样中多出的几分矫揉造作,叫人看着十分欠打。
清荷又气又憋屈,只觉自己当真蠢笨得厉害,分明胆小怕事,方才又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去逞的口舌之快。
见少年咬着唇不吭声,原本雪腻的肌肤也渐渐憋出一片绯色,楼寅收敛了几分,说道:“生什么闷气,我不过是想亲一口,又没逼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。”
清荷纵使没经历过情事,可也知其中关窍并非楼寅说的这般简单。在她看来,亲吻搂抱之事,那是有情人才能做的……
他一个地主少爷,她一个“男戏子”,抛开性别不谈,身份、地位更是哪哪都不对等的,如何谈情?
说白了,他对她有欲望,不过是贪恋她的颜色,好叫她成为他的玩物罢了。
清荷记得幼时之景,她的娘亲便是为了叫她不被亲爹发卖给旁人做妾,受了许多委屈……若她自甘沦为掌中之物,那跟卖与人做妾,便是一个道理。
她不愿成为任何人的附属,只想当娘的女儿清荷,也只想成为她自己。
逃远些吧,叫他寻不到便好了……
心中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她。
见少年闭口不答,楼寅只觉烦躁,强行要一个吻倒也简单,可待会儿若将人惹哭,遭罪的还是他。
楼寅收着劲儿掰开那张咬唇的嘴,语气放缓地安抚道:“算了算了,你别气了,我不亲了就是。”
没过一会儿,清荷又听男人唉声叹气地叫起苦来:“哎哟,我这脸上的皮肉还泛着疼呢,卿卿,你亲一亲好不好?”
男人侧着脸讨吻的模样看得清荷有些浑沌,可那双黑眸里迸射出的精光实在扎眼,叫她一时间无从闪躲。
心慌意乱之际,又不免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:佯顺于人,伺机而逃。
再次对上男人期盼的眸光,清荷强行稳住心神,缓缓向着颊边凑去了一记蜻蜓点水般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