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恋对象是双胞胎(55)
“我给你画的画,你是不是没有看?”
方彻不回答,但心脏跳动的频率,已从紧扣的手指被周粥悉知。
好吧,好吧。
世上有些事不能刨根问底。
周粥忽然觉得很委屈,为什么连问句话也不肯回答呢?为什么牵他的手却不甩开呢?为什么让她这么伤心却从来都不解释呢?
早知道你不喜欢我,这么讨厌我,当初就不应该过分纠缠。
她松开手,去抹自己的眼泪。
反正方彻也毕业了,之前的事就一笔勾销。阳宁那么大,他又不会回来,他们再也没有机会见面……而且他一点也不在意她,他们不过是由两条相交的线,变回了原来的平行线。
电梯灯熄灭,四周陡然一暗。
借着幽暗,方彻才敢看向周粥,见她纤长的睫毛无措地眨啊眨。
下一秒,灯亮了,一条泪痕自她眼尾蜿蜒而下。
“我好怕你毕业。”
方彻六神无主,不知所措,擦她的眼泪也不是,视而不见也不是。
后面的方朝却不以为意,他认识那么多女孩,没有人说过怕他毕业,多的是巴望他升学的。
说白了,高中的爱情就像短暂停泊港口的渔船,一艘驶远,还会有另一艘靠岸,源源不绝。在快餐时代尤其如此。
何况周粥这么漂亮,有很多学长可以像他们一样,教她数学题,和她一起吃饭、散步。她有什么好怕的?
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到“1”,仿佛他们交织的人生已走尽。
周粥下一句话带了哭腔,又说了一次没骨气的话:“我好怕你毕业……”
我好怕你再也不记得我。
拖长的尾音像一条围巾,让方朝短暂地失了神。
“你哭了?”
话语没经过脑子,先一步脱口而出。
周粥忙着擦眼泪,只可怜兮兮地“嗯”了一声,根本没注意到这句话并不是出自身旁的学长。
方朝见她没有疑惑,偷偷转过身,不再面对冷冰冰的墙壁。他扯着卫衣帽子的边沿,像一个觊觎别人珍宝的偷窥狂,看见周粥哭得梨花带雨,鼻尖蹭遍樱色,眼泪滴滴答答,就像高考时绵延不绝的雨。
一如既往挂在嘴边的微笑消失,方朝不得不承认,这颗真心好烫,令他灼热难当。
他的轻浮终究惹祸了。
这感觉宛若小时候,他和小伙伴们玩捉迷藏。周粥已经藏好了,满心期待地等他来找她,却被遗忘在某个角落,一直从白天等到黑夜,从清醒等到困倦。最后睡醒,自己一个人拍了拍脏兮兮的衣服,一边哭一边走回了家。
电梯门打开,夕阳的裙摆摇曳生姿,周粥没有走出去,只看着方彻。
而方彻看向后面的人。
“方——”
身材高大的男生急匆匆夺门而出,撞到了方彻的肩膀,也彻底撞碎了道歉的时机。他用帽子遮住脸,只留下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方朝冲了出去,没有回头。
“学长的朋友吗?”周粥微微歪头,向外面看。
方彻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她的视线,“嗯,好好学习。”
一只温柔的手落在周粥头上,弄乱了她的发顶,逆着光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感到手里有根未燃尽的烟,被狠狠按灭在皮肤上。
这是她和学长见的最后一面。
老班催眠的嗓音响彻教室,咖啡味飘荡在鼻尖,笔掉在椅子旁边,垂下头捡起来时,可以悄悄睡几秒钟。
周粥最近很消沉,连画画也懈怠了,眼皮一直打架。
梁艺有些担心她:“下一节美术课,你还没睡醒吗?”
“美术课?路易斯老师不是去休婚假了么。”
“早回来了,听别的老师说,他新娘特别漂亮。”
周粥也想见一见,但是昨晚没睡着有点累。
梁艺见她黑眼圈都快掉到下颌线,拍了拍她的背,“哎,你打起精神来呀!这样子还怎么期末考?那学长又没有直接拒绝你,你不是还有他的联系方式吗,你最会打直球了,实在不行,就直接问问呗。”
“那样闹的好难看。”
暗恋的结局就是不得不去权衡,究竟是以遗憾收场,还是维系属于朋友关系的藕断丝连。
“为什么我给他写的东西,他不看呢?”周粥想不通啊。
那张画她画的那么用心,真是白画了。
想这些事情太过耗费心神,周粥美术课一点东西都画不出来,被路易斯老师提溜到办公室里。
“你对待艺术的态度是什么?”路易斯约莫二十八岁,中德混血的轮廓生得格外锋利,嘴边带着几分浅淡的岁月痕迹。垂眼问话时,压迫感很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