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雌君像小狗(69)
拉弥亚强迫自己休息,闭上眼睛,把身体缩在一起,“雄主,回来好不好。”
前一秒,他还在虫族的宫殿里望着空床癫狂寻觅。
后一秒,刺骨的寒冰风雪,瞬间吞没了他所有感知。
蓝星深冬,朔风卷着鹅毛大雪,漫天寒雾冰封了整座小城。
拉弥亚一身虫族轻薄的衣服,衣料单薄柔软,只适配虫族恒温暖和的宫殿,根本抵挡不住零下十几度的酷寒。
凛冽的寒风穿透衣料,冻得他周身鳞甲隐痕发麻,强悍的虫体在跨域耗空本源后彻底衰败,体温飞速流失。
他眼底的赤红戾气尽数褪去,连支撑意识的力气都没有。
漫天飞雪落在他漆黑的发间、肩头,瞬间凝成细碎冰碴。
高大挺拔、向来凌驾星海的虫族上将,最终无力地踉跄了两步,加上连日的失眠,重重倒在空旷无人的街边雪地里。
大雪纷纷扬扬落下,很快薄薄一层白雪覆盖了他的身躯,将这位失了故土、失了挚爱、失了所有力量的雌君,掩埋在无尽寒冬之中。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名字,池锦。
若是此生还有再见之机,他再也不要规矩,不要族群法理,只要他。
……
蓝星,冬日午后。
小院里的寒风透过窗缝吹进来,带着彻骨的凉意。
池锦蜷在温暖的被窝里,尾巴懒懒搭在腿上,指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屏幕。
回到蓝星已经数日,他日日郁郁寡欢,眼底的笑意彻底散尽,清甜的桂花信息素终日带着化不开的涩意。
那场猝不及防的别离,成了他心底解不开的结。
他不闹、不怨,只是沉默地想念。
想念虫族的暖光宫殿,想念拉弥亚笨拙的温柔,想念那场因为观念落差、来不及收尾的小小争执。
他无数次望着夜空发呆,隔着亿万星海,不知道他的雌君、他未出世的虫蛋,如今怎么样了。
手机无意中点开本地新闻推送,一张雪景配图突兀撞入眼底,瞬间攥住了他所有呼吸。
【深冬雪夜,街边发现一名不明身份昏迷“女子”,衣着单薄疑似冻伤严重,已送入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】(在蓝星,拉弥亚是双性人,现在因为怀孕,写了女子,下文还是男他。)
配图里,皑皑白雪之中,躺着一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。
银白长发散落雪间,身形挺拔清冷,哪怕闭着眼、毫无意识,眉眼间独属于拉弥亚的凛冽矜贵,纵使隔着屏幕,也让池锦浑身骤然僵住。
是雌君。
真的是他。
池锦的指尖瞬间失了力气,手机轻轻滑落被褥。
胸腔里沉寂多日的情绪轰然炸开,酸涩、狂喜、惶恐、委屈,千百种滋味交织翻涌,瞬间红了他的眼眶。
雌君来了。
跨越崩塌的星海,跨越两界的阻隔,跨越那场遗憾至极的骤然别离。
他困在蓝星的寒冬里思他入骨,而他的雌君,竟踏着风雪,只身坠落人间,寻他而来。
池锦猛地掀开被子,顾不上冬日凛冽的寒风,尾尖因为极致的情绪剧烈颤抖,清甜慌乱的桂花信息素瞬间填满整间小屋。
他胡乱套上外套,眼眶通红,脚步踉跄,不顾一切地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亿万星海隔不住重逢。
冬雪落满人间,他失而复得,终见归人。
冬日的冷风像刀子割在脸上,池锦跑得太急,胸腔一阵阵发疼,眼眶却始终滚烫。
他一路几乎是跌撞着冲进市一医院门诊大厅,大衣扣子没扣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尾椎早已隐匿进人类体态,只留心口那点为拉弥亚狂跳的执念,慌乱得几乎发抖。
“刚刚送进来的雪地里昏迷的病人!在哪!”他抓着护士台的台面,声音发哑,带着狂奔后的喘息。
护士抬头核对记录:“急诊抢救室,重度低温冻伤,身体指标异常,外来身份不明,没有身份证、没有手机号、随身无任何物品。你是家属?”
这两个字让池锦鼻尖一酸,重重点头:“我是家属。”
护士递来签字单,松了口:“可以全程陪护,所有诊疗由你签字确认。”(当然显示要查证件的。)
池锦握着笔的指尖微微颤抖,落笔的时候眼眶彻底红透。
抢救室的红灯缓缓熄灭。
医生走出告知:“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了,就是过度透支+重度失温,能不能醒,要看后续休养。”
池锦轻轻走进病房,坐到床边。
他小心翼翼握住拉弥亚冰凉青紫的指尖,把那只曾经翻覆星河、为他逆天破壁的大手,紧紧裹在自己掌心。
病房纯白安静,暖气融融,隔绝了窗外呼啸冬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