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雌君像小狗(70)
拉弥亚是缓缓醒的。
睫羽先轻轻颤了颤,像风雪里终于归栖的蝶。
他跨域崩碎星海壁垒,本源几乎抽空,虫体遭受前所未有的反噬,浑身筋骨都像被碾碎重组过,每一寸都沉、都虚、都钝痛。
眼底原本标志性的凛冽赤红彻底褪尽,只剩大病初愈的苍白与倦怠。
意识回笼的第一秒,没有虫族宫殿,没有漫天星域杀伐声。
只有暖光,安静,淡淡的消毒水味,还有一道攥着他手、滚烫又小心翼翼的温度。
拉弥亚缓慢掀开眼。
视线朦胧、虚焦,世界是模糊的白,唯独身侧少年的轮廓,清晰得刻进魂魄。
池锦正低着头,拇指一遍遍轻轻摩挲他冰凉的指节,眼眶依旧泛红,尾尖在衣下微微轻颤,那缕独属于他的清甜桂花信息素,安安静静、温柔妥帖地裹住整张小病床。
池锦察觉到掌心手指微微的颤动,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少年眼底积压多日的委屈、思念、惶恐瞬间轰然决堤,红着眼眶,却不敢大声说话,怕惊到刚苏醒的他,声音轻得发颤:
“拉弥亚……你醒了。”
拉弥亚看着他泛红的眼尾,看着他瘦了些的下颌、看着他明明难过却还温柔迁就的模样,心口密密麻麻的疼。
是他不好。
是他固守旧规,是自己迟钝麻木,自己在他想要双向奔赴的时候,只给了他冰冷的族群法则。
那场睡前小小的别扭、没来得及说开的和解、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软话,变成了两界相隔、星海断裂、日日煎熬的相思。
他微微用力,虚弱地抬起手,指腹极轻、极慢地蹭过池锦的眼角,擦掉他悬而未落的泪。
动作很轻,抖得厉害。
唇瓣开合数次,嗓音沙哑破碎,是长久昏迷与本源透支带来的干涩,却字字清晰:
“……雄主。”
只两个字。
就彻底击溃了池锦所有隐忍。
他俯身,小心翼翼靠近拉弥亚,不敢压到他,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角,桂花味信息素温柔又汹涌地缠上他虚弱的气息,带着满满的委屈与思念。
“我在。”
病房外是人间冬深,风雪未歇。
病房内,是跨越星海重逢的两人,终于不再有隔阂,不再有距离,不再有来不及的和解。
拉弥亚微微闭上眼,疲惫地靠回枕上,掌心死死扣住他的手,再也不肯松开。
万里风雪,亿万星河。
他只为他而来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88章 曼诺(全文完)
星际的硝烟早已散尽,经年战乱留下的风霜,彻底被温柔的岁月抚平。
拉弥亚褪去了军部无休止的征战与繁忙,卸去了上将一身冰冷凌厉的铠甲,将所有温柔与余生安稳,都留给了家中最珍视的虫。
静处的宅邸,没有军营的肃杀冷寂,没有军部的权谋算计,庭院里常年栽种着池锦最爱的桂树,四季生香,晚风拂过枝头,细碎花香落满庭院,岁岁年年,温柔如常。
池锦早已彻底褪去往日孱弱的模样,常年安稳闲适的生活,滋养了他温顺的性子。
他周身萦绕的桂花信息素清甜又柔软,温和地包裹着整座屋子。
曾经所有的病痛煎熬、忐忑不安,都化作了过往云烟,如今的他,只守着爱虫与一双雄雌崽崽,日日坐拥人间最安稳的烟火。
他们的一双孩子早已平安长大,落地蹒跚,稳稳学会了走路奔跑,褪去了幼崽懵懂软糯的模样,出落得各有风华。
长子曼诺是继承了拉弥亚骨相的雌虫幼崽,小小年纪便自带沉稳沉静的性子。
他没有寻常幼虫的顽闹跳脱,自小便自律坚韧,承袭了雌父的坚毅果决,又糅合了池锦的温柔谦和。
年岁渐长,他便跟着拉弥亚学习基础体能与近身训练,日日坚持,从不懈怠。
夕阳西垂的傍晚,是曼诺固定的训练时间,庭院空旷的平地成了他的训练场,小小的身姿挺拔利落,动作规整沉稳,眉眼清冷安静,小小年纪已然初具沉稳强者的风骨。
日暮霞光漫天,将庭院的桂树枝叶染成暖金色。
今日的日常训练如期结束,曼诺收敛起周身的肃然气息,抬手轻轻拂去衣摆沾染的细尘与草屑,步履沉稳地转身归家。
褪去训练时的认真肃穆,他眼底凝着柔和的暖意,步履从容,朝着亮着暖灯的屋内走去。
屋内暖意融融,温馨的氛围温柔缱绻。
拉弥亚坐在窗边的软椅上,身姿依旧挺拔,只是眼底再也没有了战场的杀伐冷冽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安宁。
他侧头看着身侧的爱人,目光缱绻绵长。池锦依偎在她身旁的软垫上,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边柔软的绒毯,眉眼温顺柔和,唇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意,安静陪着爱人静坐晚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