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泰财阀:此世浮屠,唯你救赎(23)
他不想多想,但控制不住。
卸完妆,换回自己的衣服,宋砚走出化妆间。片场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,工作人员陆续离开。他走到门口,发现外面又开始下雨了,淅淅沥沥的,比白天更大。
他没带伞。早上出门时雨还不大,他就没拿。现在站在屋檐下,看着外面密集的雨幕,有些犹豫是等雨小一点再走,还是直接冲去路边打车。
“宋先生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宋砚转过身,看见阿诚站在那里。他穿着黑色的西装,表情平静,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“阿诚先生。”宋砚微微颔首。
“晏总让我送您回去。”阿诚说,语气公事公办,“雨太大了,这边不好打车。”
宋砚沉默了两秒。他想拒绝,但知道拒绝可能更不合适。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。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阿诚说,撑开伞,“车在前面,请跟我来。”
宋砚跟着他走进雨里。伞很大,足够遮住两个人。雨水打在伞面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地面上已经积起了水,每走一步都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车子停在街对面,是一辆黑色的轿车。阿诚拉开后座车门,宋砚坐进去。车里很温暖,有淡淡的檀香味——和晏祎凯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阿诚坐进驾驶座,启动车子。
“宋先生住哪里?”他问,从后视镜里看了宋砚一眼。
宋砚报了个地址。阿诚点点头,车子平稳地驶入雨中的街道。
车里很安静,只有雨刷器规律摆动的声音,还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宋砚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。雨水在车窗上蜿蜒流下,把外面的灯光晕染成一片片朦胧的光斑。
“晏总已经走了吗?”他问,声音很轻。
“晏总还有事,先回公司了。”阿诚说,语气依然平静,“他交代我送您回去。”
宋砚“嗯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他想起下午晏祎凯看他的眼神,那种平静但深邃的目光,像要透过他的表演,看到他心里去。
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但似乎,也无法逃避。
车子在老城区的巷口停下。巷子太窄,车进不去。
“就到这里吧,谢谢。”宋砚说,准备下车。
“伞您拿着。”阿诚说,把伞递过来。
宋砚犹豫了一下,接过来。
“谢谢。改天我还给您。”
“不用,您留着用吧。”阿诚说,从后视镜里看着他,“晏总说,曼谷雨季长,有把伞方便。”
宋砚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。然后他点点头,推开车门,撑开伞,走进雨里。
车门在身后关上,车子缓缓驶离。宋砚站在巷口,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雨幕中,手里的伞沉甸甸的。
雨水敲打着伞面,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声响。巷子很暗,只有几盏老旧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。他的影子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得很长,孤独,安静。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,慢慢走回公寓。
雨还在下,似乎没有停歇的意思。曼谷的雨季,总是这样,漫长,潮湿,带着某种粘稠的、挥之不去的重量。
就像某些开始,一旦开始,就不知道何时会结束。
宋砚走进公寓楼,收伞,上楼。回到自己的小公寓,关上门,把雨伞靠在门边。然后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,和夜空中连绵不绝的雨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拿起来看,是一条新消息。
晏祎凯:今天演得很好。
很简单的五个字。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就像随口一说。
宋砚盯着那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打字回复:
宋砚:谢谢晏总。
发送。
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走到浴室,打开热水。水汽很快蒸腾起来,模糊了镜面。他脱掉衣服,站到水柱下,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,冲刷过这一天积累的疲惫,和某些说不清的情绪。
水很热,但他依然觉得有些冷。
那种冷不是身体上的,是心里某个地方的。像有一小片阴影,悄悄蔓延开来,无声,但无法忽视。
他闭上眼睛,让水流过脸颊。
脑海里浮现出下午在片场,晏祎凯看他的眼神。平静,深邃,像在欣赏一件作品,又像在评估一件物品。
“太完美了。完美得让人想拆开看看,里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阿诚转述的这句话,突然在脑海里响起。
宋砚猛地睁开眼睛。
水汽弥漫的浴室里,只有哗哗的水声。镜子完全模糊了,映不出任何影像。
他站在水柱下,很久,很久。
然后他关掉水,擦干身体,穿上睡衣,走出浴室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,像眼泪,但没有任何温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