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话。

只是用抱着沈知予的那只手，稳稳地托住他，空出的右手，缓缓抬起，拔出了腰间枪套里最后一把备用的大口径手枪。

他抱着沈知予，一步步，走向陈博士。

陈博士脸上的狞笑僵住了，眼中重新被恐惧填满，他挣扎着想往后缩，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：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！杀了我……你就拿不到解药！他就死定了！”

陆霆琰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如同看一只肮脏的、即将被碾死的虫子。

“解药？”陆霆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你的解药，能比帝国军部直属、集中了全国最顶尖专家的急救医疗中心更好？”

他抬起枪口，对准了陈博士的额头，黑洞洞的枪口距离陈博士的眉心，不过十公分。

“下地狱？”陆霆琰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，“不，你不配。”

话音未落——

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

连续五声震耳欲聋的枪响，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！子弹不是射向陈博士的额头，而是精准地、冷酷地，分别击中了他的双手手腕、双膝膝盖，以及……双腿之间。

“啊——！！！！”陈博士爆发出不似人声的、凄厉到极点的惨嚎！四肢被废的剧痛和下身难以言喻的毁灭性打击，让他瞬间痛得几乎昏死过去，身体像离水的鱼一般疯狂弹动、抽搐，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四肢和胯下涌出，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。

陆霆琰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翻滚、惨叫，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他缓缓放下枪口，枪管还冒着缕缕青烟。

“我不会杀你。”陆霆琰的声音在枪声余韵和惨叫声中，清晰冰冷地响起，“死亡对你来说，太便宜了。我要你活着，像一条真正的蛆虫一样活着，四肢尽废，生不如死，在监狱里，用你剩下的、漫长而痛苦的下半生，去忏悔，去为你对我的人所做的一切，付出代价。”

“至于解药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另一边，那个刚刚挣扎着坐起来、满脸惊恐的小孙，“你，过来。”

小孙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地过来，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
“把这里所有的药剂、数据、记录，全部封存，交给随后赶到的军方人员。如果他有任何隐瞒或遗漏，”陆霆琰的目光扫过地上惨嚎不止的陈博士，又落回小孙脸上，其中的威胁不言而喻，“我会让你，比他更惨。”

“是！是！我……我一定照办！一定！”小孙磕头如捣蒜。

陆霆琰不再看他们，他抱着沈知予，转身，大步朝着门口走去。身后，是陈博士越来越微弱的惨嚎，和小孙压抑的啜泣声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微微侧头，对着衣领处的微型通讯器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、不容置疑的冰冷命令：

“目标已救出。目标状态危急，急需医疗。A组，清理现场，控制所有活口，收集所有实验数据和药剂样本。B组，护送我和目标前往最近的军部直属急救中心，开辟绿色通道，通知周医生和专家组待命。C组，外围警戒，清除一切可能的尾随和阻挠。行动。”

命令简洁明确，带着铁血的气息。

通讯器里传来几声简短有力的“收到”。

陆霆琰不再停留，抱着沈知予，跨过倒塌变形的铁门，走进了外面更加昏暗、但空气相对清新的通道。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温度在流失，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的残烛。

“坚持住，沈知予。”他低下头，在沈知予冰凉的额头上，落下极其轻微、却带着灼热温度的一吻，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颤抖，“求你，为我，为我们的孩子，坚持住。我不能再失去你了……我不能再……”

他抱紧怀中的人，朝着通道尽头、隐约透进天光的方向，用尽全力，狂奔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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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我就在这里，守着

沈知予恢复意识的过程，缓慢而沉重，像从深不见底的冰冷泥沼中艰难上浮。首先感知到的是无处不在的、细微的酸痛和无力感，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拆散又勉强拼凑起来。

然后是喉咙深处火烧火燎的干渴，嘴唇干裂起皮。鼻腔里充满了消毒水、药品和某种清新剂混合的、属于医院的特有气味，不算难闻，却令人本能地感到不安。

他努力地、一点一点地，撬开沉重的眼皮。视线起初是模糊的，只有大片大片柔和的、不刺眼的白光，和几个晃动的、颜色浅淡的影子。他眨了眨眼，视线渐渐清晰。

映入眼帘的，是雪白的天花板，简洁的吸顶灯。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，看到自己身上盖着洁白的被子，被子下是微微隆起的腹部轮廓。右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，连接着旁边一台正在规律滴注的输液泵。左手则被一只宽大、温热、带着薄茧的手，紧紧地、小心翼翼地包裹着，握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