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E追夫:他的专属Omega(127)
房间很大,但此刻显得异常空旷。原本属于母亲的梳妆台、书桌、画架、躺椅,大部分都被搬走了,只剩下一些笨重、不好移动的老式家具,上面蒙着白色的防尘布,积了厚厚一层灰。窗户紧闭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只有从门缝透进的光线,勉强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空气里有浓重的、陈旧的木头、灰尘和淡淡霉味,属于母亲的气息,早已消散无踪。
苏婉显然“清理”过这里,把能拿走的、值钱的、或者她看不顺眼的东西,都处理掉了。只剩下一个巨大的、嵌在墙壁里的老式樱桃木衣柜,和一个同样老旧的、带镜子的五斗橱,还留在原地。
沈知予站在房间中央,环顾四周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,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但他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在悲伤或愤怒中,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灰尘的空气,走到窗边,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沉闷的光线涌了进来,照亮了房间里更多的尘埃,也照亮了墙壁上几处颜色略浅的、原本悬挂画作的方形痕迹,和梳妆台位置地板上,一块因为常年摆放椅子而留下的、颜色稍深的印记。
母亲就是在这里,度过了她人生最后、也是最压抑的时光。在这里画画,写信,发呆,也在这里……日渐憔悴,最终咳着血,在无人看顾的深夜,悄然离世。而他,当时在学校寄宿,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。
“衣柜和五斗橱里,应该还有些母亲的衣服和零碎物品。”沈知予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他竭力保持着平静,对跟进来的周凛道,“周队长,麻烦你先检查一下这两个柜子,把里面所有属于女性的衣物、饰品、或者其他私人物品,都整理出来,放进袋子里。小心些,可能有些东西比较旧,容易损坏。”
“是,沈先生。”周凛应道,立刻动作利落地开始检查衣柜。
陆霆琰没有动手,他只是走到沈知予身边,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,目光扫过这间空旷冰冷的房间,又落在沈知予平静却透着一丝苍白的侧脸上。他能感觉到沈知予心底翻涌的、沉重的情绪,但他没有说话,没有安慰,只是用自己沉默的存在,告诉他:我在。
“画和笔记……大部分应该被他们收到阁楼了。”沈知予走到墙壁上那些画框印记前,手指轻轻拂过那颜色略浅的方形,指尖沾了一层灰,“还有一些母亲生前最喜欢的、小尺寸的画作和素描本,她习惯放在书桌抽屉里……书桌被搬走了。”
他顿了顿,转向陆霆琰:“我想去阁楼看看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陆霆琰言简意赅。
阁楼入口在走廊另一头的尽头,是一道需要爬梯子才能上去的、窄小的活板门。周凛先上去,确认安全后,才让沈知予和陆霆琰依次上来。
阁楼里堆满了杂物,灰尘更厚,光线昏暗,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透进些许天光。空气污浊,混合着旧纸张、木头、和老鼠粪便的味道。在一个堆满破旧家具和废弃家电的角落,沈知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、深褐色的、边缘包着黄铜的老式樟木衣箱——那是母亲从林家带过来的嫁妆之一。
箱子没锁,只是扣着。沈知予走过去,拂开上面的灰尘,打开了箱盖。
一股陈旧的、带着樟脑和淡淡墨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。最上面是几卷用丝带捆好的、已经泛黄的画作,下面是几本厚重的素描本和笔记,再下面,是一些信件、零散的画稿、几件母亲年轻时穿的、款式早已过时但料子很好的旧衣裙,还有几个巴掌大小、雕刻着鸢尾花纹样的檀木首饰盒。
沈知予蹲下身——这个动作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有些困难,陆霆琰立刻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,帮他稳住身形。沈知予没有拒绝,借着他的力道,小心地在箱子前蹲下,开始一件一件,仔细地翻看、整理。
他先拿起最上面的一卷画,解开丝带。画卷展开,是一幅未完成的、铅笔勾勒的鸢尾花田,线条流畅,充满灵动的生命力,是母亲早期的风格。画纸边缘已经有些脆了。他小心地卷好,放在一边。又拿起素描本,一页页翻开,里面是母亲日常的速写,有风景,有人物,有静物,笔触或轻快,或沉郁,记录着她不同时期的心境变化。笔记里则是一些艺术理论的思考、创作灵感,以及……一些零碎的、只有她自己能懂的呓语和情绪记录。
信件大部分是母亲与叶知秋的通信,他已经看过了那些最重要的。还有一些是母亲与当年艺术界朋友的往来,以及……几封被撕碎又仔细粘好的、来自沈明远婚前热情洋溢、婚后却日渐冷淡直至敷衍的情书。沈知予面无表情地将那些情书单独放在了一边,不打算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