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E追夫:他的专属Omega(138)
陆霆琰坐在那里,静静听着沈知予带着哽咽的剖白,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苍白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酸又痛,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想起自己同样孤独、缺乏母爱的童年,想起那些冰冷的规矩和严厉的训斥,想起自己对“家庭”和“爱”最初的认知,同样扭曲而贫瘠。沈知予的恐惧,他感同身受,甚至……更加沉重,因为他曾经,差点就成了那个用错误方式去“爱”、去“控制”的人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没有用空洞的“别怕”、“你能行”来安慰。他只是缓缓站起身,走到沈知予的摇椅前,然后,弯下腰,张开双臂,用尽可能轻柔、却充满力量的姿态,将坐在椅子里、因为恐惧和怀孕而显得异常脆弱的沈知予,连同他身上的毛毯一起,轻轻地、却稳固地,拥入了怀中。
他将下巴轻轻搁在沈知予的发顶,手臂环住他因为孕期而变得圆润的肩膀和背部,小心地避开了他隆起的腹部。这是一个完全的、保护的、给予依靠的姿势。
沈知予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,随即,像是终于找到了支撑,那强撑的倔强和冷静瞬间溃堤。他没有发出声音,但滚烫的泪水,迅速浸湿了陆霆琰胸前的衣料,肩膀的颤抖也更加明显。
陆霆琰就这么抱着他,一手轻轻拍抚着他的背,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,另一手,依旧紧握着沈知予那只冰凉的手。他在他耳边,用低沉而平缓的、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沈知予,看着我。”
沈知予在他怀里,迟疑地、缓缓地抬起头。脸上泪痕交错,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,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水光和无助的恐惧。
陆霆琰用指腹,极其轻柔地,拭去他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,目光深深地、望进他眼底那片惊慌的深潭。
“听我说,”陆霆琰的声音很稳,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你的恐惧,我明白。因为我也一样。我也在怕。怕自己不够好,怕重蹈覆辙,怕给不了念晚一个正常父亲该有的爱和陪伴。我母亲走的时候,我也很小。我父亲……你知道的,等于没有。我是在祖父的权术和冰冷规矩里长大的。我对‘家庭’、‘父爱’的认知,比你更加扭曲,更加贫乏,甚至……更加具有破坏性。”
他顿了顿,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,但眼神里的认真和决心,没有丝毫减弱。
“但是,沈知予,正是因为我们都经历过那种糟糕的、缺乏爱和正确引导的童年,正是因为我们都深知那有多痛苦,我们才更不应该让念晚再经历一次。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好父母,没关系。我们可以一起学。”
他握紧了沈知予的手,两人的手交叠着,轻轻放在沈知予高高隆起的腹部上。那里面的小生命似乎感受到了父母手掌的温度和紧握的力量,轻轻动了一下,带来一阵熟悉的悸动。
“看,念晚在告诉我们,他在等着我们。”陆霆琰的声音放得更柔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我们不需要在第一天就成为完美的父母。没有人天生就会。我们可以一起看书,一起请教周医生和育儿专家,一起在那些手忙脚乱、可能还会出错的夜晚,互相扶持,慢慢摸索。他哭了,我们一起猜是饿了还是尿了;他笑了,我们一起分享那份喜悦;他学走路摔倒了,我们一起鼓励他站起来;他将来长大了,有了烦恼,我们……一起学着,用正确的方式去倾听,去引导。”
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上沈知予的额头,鼻尖相触,呼吸交融。这个亲密的姿态,让沈知予无法移开视线,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盛满了真挚和承诺的眼睛。
“沈知予,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,是我们两个人的。我们是伴侣,是念晚的父亲。这条路,我们要一起走。我会犯错,你也会。但我们约定好,错了就改,不懂就问,累了就靠一靠彼此。我们一起,从零开始,学着怎么去爱这个孩子,也学着……怎么在爱他的过程中,修补我们自己心里那些关于‘爱’的缺失和伤痕。好不好?”
他的话语,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不切实际的保证,只有最朴素的认知,和最坚定的同行邀请。他承认自己的不足,也正视沈知予的恐惧,然后,给出了唯一的、也是最好的解决方案——我们一起。
沈知予的眼泪,再次汹涌而出。但这一次,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绝望,而是混合了巨大的释然、心酸,和一种……被理解、被接纳、被承诺共同承担的、难以言喻的暖流。陆霆琰没有说“你能行”,他说“我们一起学”。这简单的几个字,像一道光,劈开了他心中那团厚重得令人窒息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