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E追夫:他的专属Omega(137)
周医生和医疗团队的检查频率增加到了一天两次,严密监控着他的血压、血糖、尿蛋白,以及胎儿的心跳、胎位和羊水情况。
陆霆琰几乎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公务,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琉璃阁,通过加密终端处理事务,或者干脆将一些不涉密的工作带回主卧旁的小书房完成,以便随时能听到沈知予的动静。
这个下午,秋日的阳光难得明媚,透过大幅的落地窗,将主卧照得一片暖融。沈知予没有躺在躺椅上,而是选择坐在窗边一张铺了厚厚软垫的摇椅里,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毛毯。
他的一只手拿着本关于新生儿护理的图解手册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、一遍又一遍地,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、绷紧的腹部。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,但眼神是放空的,没有焦点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略显苍白的直线。
陆霆琰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,从隔壁书房走过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。
沈知予侧对着他,阳光给他半边脸和颈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淡淡青影,和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沉甸甸的疲惫,以及……一种陆霆琰最近越来越熟悉的、深藏的焦虑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,在沈知予旁边的矮凳上坐下,伸手,极其自然地覆上沈知予放在腹部的手背,将他微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。
“在看什么?”陆霆琰的声音放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沈知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,仿佛从某种深远的思绪中被拉回。他缓缓抬起眼,看向陆霆琰,眼神还有些茫然,过了几秒才聚焦。
“……没什么,随便翻翻。”沈知予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试图抽回手,但陆霆琰握得很紧,带着安抚的力道。
沈知予没有再挣扎,只是任由他握着,目光重新落回膝上摊开的手册,上面是详细的、如何给新生儿洗澡、抚触、包裹的步骤图解,旁边配着温馨的说明文字。
“周医生说,你和念晚的情况都很稳定,胎位也正,不用太担心。”陆霆琰的拇指,轻轻摩挲着沈知予手背上因为浮肿而显得柔软的皮肤,试图传递一些温度和平静,“最后这段时间,放轻松,保存体力,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沈知予沉默着,没有接话。他的指尖,在陆霆琰的掌心下,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低低地开口,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近乎茫然的飘忽。
“陆霆琰……我有点怕。”
陆霆琰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握紧了沈知予的手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紧紧锁住沈知予低垂的侧脸:“怕什么?是身体哪里不舒服?还是……”
“不是身体。”沈知予打断他,他抬起头,这次,目光清晰地、带着一种陆霆琰从未见过的、近乎脆弱的恐惧,望进他的眼睛里,“我不怕疼,也不怕……生产可能有的危险。周医生都跟我说过,我也知道,现在的医疗条件很好,你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。”
他顿了顿,呼吸似乎有些急促,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毛毯的边缘。
“我怕的是……等念晚出生以后。”沈知予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,“我怕我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对他。怎么抱他,怎么喂他,怎么在他哭的时候,分辨他是饿了,是困了,还是哪里不舒服……我更怕……我怕我不知道,该怎么去爱他。”
他的眼眶迅速泛红,水汽积聚,但他用力眨了眨眼,倔强地不让泪水掉下来。
“我妈妈走的时候,我还太小了。我对她的记忆都很模糊,更不记得,她是怎么照顾我的,怎么爱我的。沈家……你知道的,那里没有‘爱’。后来……我一个人,也习惯了。可是念晚不一样,他是活的,他会哭,会笑,会依赖我们,需要我们教他认识这个世界,需要我们用正确的方式去爱他,引导他……可我连自己都是在缺乏爱的环境里长大的,我甚至……不确定自己是否具备‘爱’一个人的能力。我怕我做得不好,怕我无意中伤害他,怕我因为不知道怎么办,就像我父亲对我母亲那样,变得冷漠,疏远,或者……用错误的方式去控制他,束缚他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只能紧紧咬着下唇,将脸偏向一边,不再看陆霆琰。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,泄露了他内心山崩地裂般的恐惧和茫然。
这不是对生理痛苦的恐惧,这是对“为人父母”这个沉重责任的恐惧,是对自身匮乏的恐惧,是对可能将自身创伤传递给下一代的、最深切的恐慌。这恐惧,在孕期最后这段身体极度不适、精神也异常脆弱的时间里,被无限放大,几乎要将他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