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E追夫:他的专属Omega(229)
然后,他看见纪清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,在氤氲的水汽后,一点点破碎,又一点点凝聚,翻涌起他从未见过的、深沉而灼热的暗涌。
危险。
陆念安脑子里警铃大作。他猛地想要后退,却因为腰还被纪清墨的手臂虚虚环着,而动弹不得。
“你……” 他刚吐出一个字,声音干涩。
纪清墨却忽然动了。他没有松开手,反而就着这个姿势,微微偏了下头,目光沉沉地锁住他,声音比温泉水更烫,低哑地拂过他的耳廓:
“这就是你所谓的……没事了?”
那声音里,带着一丝极淡的、几乎听不出来的……后怕?以及某种被强行压抑下去的、更浓烈的情绪。
陆念安喉咙发紧,心跳如擂鼓。他想反驳,想说这只是一个意外,想说都怪这池底太滑,想说谁让你突然出现……
但所有的话,在对上纪清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,都卡在了喉咙里。那双眼睛,不再是以往那种清冷疏离、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,里面翻涌着太多他看不懂、或者说不敢深究的情绪,像暗流汹涌的深海,要将他吞噬。
他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两人就这样在温热的泉水中,维持着这个尴尬又暧昧的姿势,无声地对峙着。水波轻轻荡漾,冲刷着紧贴的肌肤,温度似乎越来越高。
忽然,一滴水珠从陆念安湿透的发梢滑落,正好滴在他的睫毛上,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像是一下子打破了某种凝滞的魔咒。
纪清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箍在他腰间的手臂,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力道。
而陆念安,看着纪清墨近在咫尺的、同样狼狈的、发梢滴水、浴衣散乱的模样,再看看自己此刻趴在人身上的尴尬姿势,脑子里那根名为“尴尬”和“荒谬”的弦,终于绷断了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压抑不住的、极轻的笑声,从陆念安的喉咙里逸了出来。
紧接着,这笑声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,迅速变得响亮而难以遏制。他肩膀耸动,整个人趴在纪清墨身上,笑得几乎喘不过气,连眼角都渗出了泪花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我们……我们这算什么……落汤鸡吗?还是……哈哈……殉情现场?” 他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,因为笑得太厉害,身体都在颤抖,刚刚的暧昧、紧张、窘迫,全在这失控的笑声里烟消云散,只剩下纯粹的、荒谬的滑稽感。
纪清墨显然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,看着陆念安笑得毫无形象、眼泪都出来的样子,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,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咧开的、露出雪白牙齿的嘴唇,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,冷硬的线条,也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柔和下来。
一丝极淡、极淡的笑意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,从他眼底缓缓浮现,然后扩散到唇角。他任由陆念安趴在自己身上笑,甚至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,轻轻拍抚着陆念安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的后背,防止他笑岔了气。
低沉而愉悦的轻笑,从他的喉咙里溢出,混合着陆念安清脆的笑声,在这寂静的、氤氲着热气的山间夜色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动人。
这是这么多年以来,他们之间第一次,不是冷笑,不是讥笑,不是充满火药味的对峙,而是如此放松、如此开怀、甚至带着点傻气的、毫无芥蒂的笑声。
笑声渐渐平息,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紧绷和暧昧,也悄然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、难以言喻的松弛和……亲近。
陆念安笑够了,喘着气,从纪清墨身上爬起来,坐到一边的池沿上,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。纪清墨也撑着池壁坐起身,两人并肩靠在池边,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,浴衣黏在身上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,但气氛却奇异地缓和了下来。
“喂,” 陆念安用胳膊肘碰了碰纪清墨,声音还带着笑过后的微哑,“谢了。虽然你突然出现吓我一跳。”
纪清墨侧过头看他。月光下,陆念安的脸颊还泛着红晕,眼睛因为笑意和刚才的泪水而显得格外明亮,湿发凌乱地贴在额前,水珠顺着脖颈滑入松散的领口,整个人透着一种平时罕见的、毫无防备的生动。
“不客气。” 纪清墨的声音也温和了许多,顿了顿,他又说,“以后泡温泉,别一个人,也别睡着。”
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心。
陆念安愣了一下,随即又笑了,这次是带着点自嘲:“知道了,纪老师。下次一定带个游泳圈,再定个闹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