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看着浑身湿透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曹凛，有些犹豫。

“去A航基地！走高架！快！”曹凛红着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的雨幕

“师傅，我求你，开快点，我的命在上面。”

他没有停下手里拨打电话的动作。

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次数在不断增加。一百次，两百次，三百次……

曹凛的眼泪终于在这逼仄的车厢里，混着脸上的雨水，无声地砸在碎裂的手机屏幕上。

“顾白，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
曹凛把额头死死抵在车窗玻璃上“你说只要你还活着，我就有家。你要是敢骗我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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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把我的一切都给你

Z航Z市基地总部。

暴雨如注，狂风撕扯着路边的景观树，仿佛要将一切连根拔起。

此时的基地大门外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。黄黑相间的警戒线被拉了起来，数十名安保人员穿着雨衣，死死组成人墙。

听闻航班挂出7700紧急代码失联的家属、拿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，在暴雨中挤成一团，哭喊声、质问声、相机的快门声，混杂在轰隆隆的雷声中，犹如人间炼狱。

“让我进去！我老公在上面！”

“塔台到底有没有联系上？！为什么没有迫降消息？你们说话啊！”

曹凛从出租车上冲下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。

他没有像其他家属一样在外面哭喊，他像一头失控的猎豹，直接凭借着蛮横的力气，硬生生从人群中撕开了一条口子，朝着警戒线冲了过去。

“先生！这里禁止入内！家属请去旁边的安置室等候消息！”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阻拦。

“滚开！”曹凛嘶吼着，伸手去推保安的肩膀。

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，他只要进去，他要离跑道更近一点。

“拦住他！”

几个保安一拥而上，曹凛虽然打架狠，但这两天在网吧熬夜代练加上精神处于崩溃边缘，体力早已透支。

他被几个保安狠狠地反剪双臂，猛地往后一推。

“砰！”

曹凛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满是泥泞和积水的水泥地上。

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子上，裤子瞬间被鲜血染红，混着脏水流了一地。

“别在这闹事！再闹报警了！”保安指着他大声警告。

曹凛没有还手。

他趴在冰冷的积水里，任由暴雨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背上。

痛。

膝盖痛，但远不及胸腔里那颗心脏被千刀万剐的痛。

他狼狈地从泥水里爬起来，没有再去冲击警戒线，而是拖着那条流血的腿，一步一步，摇晃着走到了基地到达口侧面的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。

这里没有安保，因为这里是一处死角，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，里面是空无一人的内部通道，外面是漫天的暴雨。

曹凛走到玻璃窗前，双膝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，直直地跪在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上。

他抬起沾满泥水和鲜血的双手，死死地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然后将自己的额头，重重地抵在双手之间。

雨水像瀑布一样顺着玻璃倾泻而下，也将曹凛整个人彻底浇透。

他浑身冷得发抖，牙齿都在打颤。

他睁着猩红的眼睛，死死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在这一刻，过去的种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回放。

他想起高二那年，宿舍里，他因为被同学调侃跟顾白的关系，为了维护自己大少爷那可笑的面子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：“他要是敢喜欢我，我打断他的腿！”

他当时没看到，站在宿舍门外的顾白，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。

从那以后，顾白就彻底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，直到曹家破产，顾白从天而降，替他挡下所有风雨。

“我错了……顾白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
曹凛把额头死死撞在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，流进嘴里，是苦的。

他后悔得想死。

如果顾白今天真的回不来了，他连一句“对不起”都没有说过。

他连一句“我爱你”都没有来得及说！

这么久，他用刺猬一样的外表保护着自己可悲的自尊，他享受着顾白的纵容，却一次次用冷漠推开他，甚至在心里觉得，只要自己不松口，顾白就会永远等在原地。

可生命太脆弱了，那可是两千米的高空啊。

“老天爷……”曹凛闭上眼睛，双手在玻璃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在心里绝望地呐喊、祈求。

“我曹凛这辈子没求过人。我什么都没了，我只有这一条贱命。只要你能让顾白平安落地，只要你能让他回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