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把命给你。”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惊雷炸响。

与此同时，基地大楼内部突然爆发出了一阵 尖锐的警报声，紧接着，外面的家属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，随后是狂喜的哭泣。

“落地了！落地了！安全落地了！”

“刚刚塔台通知，WG88××在暴雨中极限硬着陆！起落架受损，但机身保住了！全员生还！！”

曹凛猛地睁开眼睛。

他浑身僵硬，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。他愣愣地看着不远处那些相拥而泣的人群，好半天，才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。

活下来了。

顾白活下来了。

曹凛脱力般地顺着玻璃滑坐在地上，捂住脸，在这场暴雨中，发出了一声像狼一样的悲鸣。

而此时，基地内部的停机坪上。

暴雨中，那架经历了生死浩劫的客机伤痕累累地停在跑道中央。

周围闪烁着无数消防车和救护车的刺眼红灯。

顾白穿着被汗水和冷凝水彻底湿透的制服，站在机舱门口，看着最后一名乘客在乘务员的搀扶下走下充气滑梯，他一直绷紧的神经才微微松懈下来。

刚才在两千米高空遭遇极端风切变，飞机几乎失控。

那一刻，他脑子里闪过的，只有曹凛那张强装冷漠的脸。

他不能死，他死了，曹凛那个小傻子连个躲债的地方都没有。

顾白靠在舱门边，手腕因为刚才极限拉杆操作而严重脱力，止不住地发抖。

他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一直关机的手机，长按开机键。
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“叮叮叮”的提示音像疯了一样疯狂涌入。

顾白低头看去。

未接来电：347个。

全部来自同一个人——曹凛。

顾白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，眼眶倏地一热，紧接着，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屏幕上。

他用还在发抖的手指，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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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义无反顾的爱
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
听筒里的盲音每响一下，顾白握着手机的手就狠颤一下。

他的虎口因为之前剧烈颠簸扶住周围的旅客，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划伤了，渗出的血丝混着冷汗黏在手机屏幕上，但他毫无知觉。

三百四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
在飞机失控下坠的那漫长的两分钟里，顾白脑子里全都是曹凛。

他怕自己死了，那个连五万块钱都拿不出来的笨蛋，会被催债的高利贷逼到跳楼

他怕那个在黑网吧里熬红了眼睛的男人，再也没有人给他递一碗热粥。

“接电话……”顾白咬着牙，眼尾红得滴血。

“咔哒。”

电话被接通了。

听筒那边没有声音，只有粗重喘息声。

背景音里，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和暴雨的砸击声。

“曹凛。”顾白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子，“是我。我落地了。”

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某个致命的开关。

电话那头，这几个小时里生不如死的折磨、以及那三百四十七次绝望的拨打，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。

“啊——！！”

曹凛在电话里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嚎啕大哭。

那是成年男人彻底崩溃的哭声，没有任何形象可言，透过电波狠狠砸在顾白的耳膜上。

顾白的心脏瞬间揪紧，痛得他弯下了腰。

“你在哪？”顾白猛地直起身，推开身边正在给他递毛巾的乘务员，大步流星地往机舱外冲

“曹凛你别哭，告诉我你在哪！”

“基地……外面……落地窗……”曹凛的声音破碎不堪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泣着血。

顾白连伞都没拿，直接冲下了廊桥，发疯一样地推开航站楼的安全门，朝着公司基地外面狂奔。

暴雨如注，整个世界都被一片灰白色的水幕笼罩。

顾白冲出大楼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积水里、双手死死扒着玻璃窗的男人。

曹凛浑身都被雨水浇透了，那件廉价的夹克紧紧贴在身上，膝盖上的裤管破了一个大洞，在身下的水坑里晕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红。

“曹凛！”

听到声音，曹凛猛地回过头。

隔着漫天的雨幕，他看到了那个穿着湿透制服、连领带都跑得散开的顾白。

活生生的，站着的顾白。

曹凛的眼睛瞬间瞪到了极致，他猛地从泥水里爬起来。

因为双腿早就跪得麻木，他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，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
他疯了似的踩着满地的泥泞和水坑，朝着顾白狂奔过去。

短短十几米的距离，他跑得几乎要摔倒。

“砰！”
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
曹凛狠狠地撞进了顾白的怀里，力道大得直接把顾白撞得往后退了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