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,别渣了(44)
傅沉武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。
但他没说。他转身,朝旁边的服务台走去,跟寸头男人说了几句。寸头男人看了钟秦一眼,点点头。
傅沉武走回来,在钟秦面前停下。
"包间103。"他说,"进去。待着。"
"……什么?"
"我说进去!"傅沉武吼道,声音嘶哑,"别让我说第三遍!"
钟秦不敢动。他看着傅沉武的眼睛,那双眼睛很深,像两口井,里面是冷的,黑的,没有温度,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,像困兽在挣扎。
傅沉武不再等。他抓住钟秦的手腕,拖着他往走廊走。钟秦跟不上他的步子,跌跌撞撞,差点摔倒。
到了103门口,傅沉武刷卡,开门,把钟秦推进去。
"待着。"他说,"别出来。"
门关了。咔哒一声,锁上了。
钟秦站在黑暗里,没开灯。他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傅沉武手指的温度,但人已经走了。
他走到床边,坐下。床是单的,白的,有股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傅沉武说他是演的。傅沉武说宋辞说的对。傅沉武把他锁在这里,像锁一只不听话的狗。
他应该生气的。应该砸门,应该喊,应该报警。
但他没有。他只是坐着,抱着膝盖,闻着消毒水的味道,等。
等傅沉武回来。等傅沉武开门。等傅沉武说一句"走吧"。
哪怕只是一句"走吧",他也愿意跟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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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被锁一夜
钟秦在103里待了多久,他不知道。
没手机,没表,窗户是磨砂的,看不到外面。灯他不敢开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,开门声,笑声,还有别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像针,一根一根扎在他耳朵里。他捂住耳朵,但捂不住。
他想起傅沉武在外面干什么。跟人谈笑,跟人喝酒,跟人……
他不敢想。一想就疼,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。
他站起来,走到门边,耳朵贴在门上。外面有脚步声,经过,走远。不是傅沉武。傅沉武的脚步声他很熟,很重,很稳,像踩在人心上。
他等了很久。等到脚麻了,腿酸了,眼睛涩了。
然后他就那么坐在地上,背靠着门,抱着膝盖。
睡着了。
梦里傅沉武打开门,站在光里,对他伸手:"走吧。"
他抓住那只手,很暖,很有力。但那只手突然变成冰的,把他推进更深的黑暗。
他醒了。
门还关着。外面很安静,像人都走了。
他敲了敲门,很轻,怕吵到别人。
"有人吗?"
没人应。
他又敲,重了一点:"有人吗?我……我被锁在里面了。"
还是没人。
他坐回地上,背靠着门。地板很凉,贴着他的背,像一块冰。他的头很沉,像灌了铅,喉咙干得像砂纸,嘴唇裂了口子,渗出血丝。
他发烧了。
他知道。额头烫得能煎鸡蛋,浑身发冷,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。他抱着胳膊,缩成一团,牙齿打颤,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起小时候。父亲喝酒,把他关在阳台,一夜。冬天,零下几度,他穿着单衣,缩在角落里,等父亲酒醒。
那时候他也发烧了。没人管。母亲死了,父亲不管他。他在阳台上坐了一夜,天亮了自己爬回房间,裹了三床被子,熬了三天,烧退了。
现在他又被关起来了。被傅沉武关起来。在浴室的包间里,一个人,发烧,没人管。
他应该习惯的。他从小就被关,被扔,被遗忘。傅沉武只是又一个父亲,只是又一个不在乎他的人。
但他还是疼。比小时候更疼。因为傅沉武是他选的。是他心甘情愿跳进去的。是他以为能治愈的。
他缩在角落里,眼泪流下来,烫得皮肤疼。他没擦,就那么让它流,像一场无声的降雨。
天亮的时候,门开了。
不是傅沉武。是个保洁阿姨,五十多岁,戴着口罩,拿着拖把,看到他愣了一下。
"哎哟,你怎么在这儿?"
钟秦想站起来,但腿麻了,一站就往前栽。保洁阿姨扶住他,手碰到他额头,缩回去。
"这么烫!你发烧了!"
"……没事。"钟秦的声音哑得像破锣,"我……我能走了吗?"
"走走走,赶紧去医院!"
钟秦扶着墙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走廊里很静,人很少,早上了,浴室关门了。他的脚步虚浮,像踩在棉花上,每一步都像要摔倒。
他走出黑铁门,冷风一吹,打了个哆嗦。外面在下小雨,淅淅沥沥的,像谁在哭。
他打了辆车,回到滨江壹号。
房子里是空的。傅沉武没回来。也许回来了又走了,也许根本没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