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,别渣了(45)
他走进卫生间,照镜子。脸是红的,眼睛是肿的,嘴唇干裂,像一具尸体。
他找出退烧药,吃了两片,然后躺在床上,把被子裹紧。
还是冷。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,像冬天掉进了冰窟窿。
手机响了。是温以宁。
"在哪呢?三天没消息,死了?"
"……在家。"
"声音怎么这样?感冒了?"
"……有点发烧。"
温以宁沉默了两秒。然后电话挂了。
半小时后,门铃响了。钟秦爬起来,开门,温以宁站在门口,拎着一袋药,脸色很难看。
"多少度?"
"……不知道。没量。"
温以宁骂了句脏话,走进来,把药扔在茶几上,从袋子里掏出体温计,塞进钟秦嘴里。
五分钟后,他拿出来一看,三十九度二。
"操!"温以宁又骂了一句,"去医院!"
"……不用。吃点药就行。"
"行个屁!"温以宁去拽他,"走!"
钟秦挣脱他的手,缩回沙发上,抱着抱枕。
"……我不去。"
"为什么?"
"……他会烦的。"
"谁?"
"……傅沉武。"钟秦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给自己听,"我生病,他会烦。他不喜欢麻烦。我……我自己能好。"
温以宁看着他,眼神从愤怒变成悲哀。
"钟秦,"他说,"你他妈的没救了。"
钟秦笑了笑,两个酒窝浅浅的,眼睛却闭上了。他烧得厉害,眼前发黑,傅沉武的脸在黑暗里晃,单眼皮的眼睛看着他,嘴唇很厚,带着匪气。
"傅哥……"他喃喃地说,"傅哥……"
温以宁站在旁边,听着他喊傅沉武的名字,一声一声,像咒语,像祈祷,像溺水的人喊救命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傅沉武的号码。
钟秦猛地睁开眼,抓住他的手。
"别打……"他的手指烫得吓人,力道却很大,"别打……他会烦的……"
"他都把你锁浴室了!你还怕他烦?"
"……别打。"钟秦的眼泪掉下来,"求你了……别打……"
温以宁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不是哭,是气的,是恨的,是心疼的。
他把手机塞回口袋,坐在沙发上,把钟秦搂进怀里。
"睡吧。"他说,"我在这儿。"
钟秦缩在他怀里,像只受伤的动物。他的嘴唇还在动,还在喊:"傅哥……傅哥……"
喊了很久,直到烧糊涂了,才安静下来。
温以宁抱着他,看着窗外。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,像谁在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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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章 高烧中的陪伴
钟秦烧了一天一夜。
温以宁没走。他给钟秦喂药,擦汗,换毛巾,像照顾一只病猫。钟秦迷迷糊糊的,一会儿喊热,一会儿喊冷,一会儿喊傅沉武的名字。
温以宁每次听到那两个字,就骂一句脏话。
第二天晚上,钟秦的烧退了一点,三十八度五。温以宁松了口气,靠在沙发上,眯了一会儿。
门开了。
傅沉武走进来,一身寒气,外面还在下雨,他的肩膀湿了一片。他看到沙发上的温以宁,皱了皱眉。然后他的目光移到钟秦身上。
钟秦躺在沙发上,盖着毯子,脸是红的,嘴唇干裂,额头上的疤很显眼,粉红色的,像一条蚯蚓。
傅沉武愣了一下。
温以宁被开门声惊醒,睁开眼,看到傅沉武,站起来。
"哟,傅总,"他的声音很冷,带着刺,"还知道回来?"
傅沉武没理他。他走到沙发边,在钟秦面前蹲下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
很烫。像一块炭。
"怎么烧的?"他问。
"你问他?"温以宁笑了,那种带着恨的笑,"你把他锁浴室包间里一夜,他出来就烧了。你说怎么烧的?"
傅沉武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天。他把钟秦推进103,锁上门,走了。他以为钟秦会闹,会喊,会砸门。但钟秦没有。钟秦就那么待着,等到早上,等到保洁开门,等到烧糊涂了,自己爬回来。
他没想过钟秦会发烧。他没想过钟秦会被关一夜。他只是想,让钟秦待着,别出来,别烦他。
"……去医院了吗?"他问。
"去了我还在这儿?"温以宁的声音在抖,"他不让去。说怕您烦。"
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他站起来,走进卫生间,拿出医药箱。里面有退烧药,有体温计,有冰袋。他把冰袋裹上毛巾,走回沙发边,敷在钟秦额头上。
钟秦抖了一下,眼睛没睁,嘴里嘟囔:"……冷……"
傅沉武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他的肩膀。然后他在沙发边坐下,看着钟秦的脸。
钟秦的脸很红,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两把小扇子。他的嘴唇在动,还在喊:"……傅哥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