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叔,别渣了(80)
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看着季临渊,像看着一个陌生人。或者,像看着一个他相处了二十五年,却从未认识过的人。
钟秦拉下傅沉武的手,握在自己手里。那只手很大,指节粗粝,掌心冰凉,像一块石头。但他握着,像给一块冰取暖。
"……傅哥,"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"我们走。"
傅沉武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,像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答案。
"……走?"他说,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"去哪?"
"……回家。"钟秦说,"回我们的家。"
傅沉武的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。
但他没说。他站起来,腿麻了,晃了一下,钟秦扶住他。
两人朝门口走去。季临渊坐在床沿,没动,脸上带着那种温文尔雅的笑,像一张面具。
"……沉武,"他说,声音很轻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,"你走了,就别回来。"
傅沉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钟秦的手指收紧,像铁箍一样,勒着傅沉武的手。
"……我们不回来。"他说,"再也不回来。"
他拉着傅沉武,走出房间,走下楼梯,走出大门。
夜风一吹,傅沉武打了个哆嗦。他的脸是白的,嘴唇是青的,像一具尸体。
钟秦把他塞进车里,发动引擎,轮胎碾过碎石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车开远了。度假村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,最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傅沉武坐在副驾驶,手指攥着安全带,指节发白。
"……钟秦,"他说,声音很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"你不该来的。"
"……我来了。"
"……你不该听的。"
"……我听了。"
"……你不该……"傅沉武顿了一下,像那个词烫嘴,"不该护着我。"
钟秦转过头,看着他。傅沉武的脸在仪表盘的光里很模糊,像一幅褪色的画。
"……傅哥,"他说,"我不护着你,谁护着你?"
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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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9章 反抗
傅沉武让钟秦把车停在路边。
路边是一片荒地,没有灯,只有远处的路灯照过来,在车窗上切出明暗两半。傅沉武坐在副驾驶,手指攥着安全带,指节发白。
"……傅哥?"钟秦看着他。
傅沉武没说话。他推开车门,走下去,站在荒地里。夜风一吹,他的浴袍飘起来,像一面白色的旗。
钟秦跟着下车,站在他身后。
傅沉武转过身,看着钟秦。他的脸在夜色里很白,像一张纸,眼睛很红,像要哭。
"……钟秦,"他说,声音很轻,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"你想知道真相吗?"
钟秦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"……想。"
傅沉武笑了笑。那种带着泪的笑,嘴角往上扯,眼睛是红的。
"……那年,"他说,"我父母出车祸,死了。肇事司机跑了,没赔偿。家里欠了债,债主追到学校,我躲在天桥底下,三天没吃饭。"
钟秦的手指攥着衣角,指节发白。
"……季临渊找到我。穿着西装,开着车,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。他说,跟我走,我给你饭吃,给你学上,给你未来。我就跟他走了。"
傅沉武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讲别人的故事。但钟秦注意到,他的手指在抖,像风中的叶子。
"……他对我很好。给我买衣服,给我买书,送我去最好的学校。我以为他是恩人,是救星,是老天爷派来的。"
他顿了一下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"……直到那天晚上。他进我房间,说沉武,我给你的一切,都是要还的。然后他就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手指攥成拳头,指甲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钟秦走过去,握住他的拳头。那只手很大,指节粗粝,掌心冰凉,像一块石头。但钟秦握着,像给一块冰取暖。
"……别说了。"钟秦说,声音很轻,"我知道了。"
"……你不知道。"傅沉武抬起头,看着他,眼眶红了,像要哭,"你不知道那之后我变成了什么。我逃不了,因为他给我一切。我反抗不了,因为我不配。我开始恨自己,恨到想死。但我死不了,因为我欠他的。"
他的声音在抖,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。
"……后来我发现,性可以麻痹痛苦。做了,就什么都不想了。不做,就疼,浑身疼,像有人拿刀子在骨头缝里刮。我就去做,不停地做,做到麻木,做到忘记。"
钟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。很疼,像有人在他胸口拧毛巾。
"……我去浴室,不是因为快活。是因为疼。不去,就疼得睡不着。去了,能好一会儿,然后更疼。最后越来越上瘾,越上瘾越离不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