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。

他看着钟秦的眼睛。很红，很肿，像两只烂桃子。但里面还有光，很弱，很细，像一根线，吊在半空，随时会断。

钟秦说"舍不得你难过"。

他想起钟秦坐在书房门外的样子。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膝盖里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一条离水的鱼。

他想起钟秦说的"我陪你"。不是说说，是真的陪。陪着他疼，陪着他怕，陪着他被勒死。

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锤，闷疼。

"……钟秦，"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"你去睡会儿。"

"……我不困。"

"……你眼睛红的。"

"……没事。"

"……去睡。"傅沉武说，语气不重，但不容置疑，"我来处理。"

钟秦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，像在看一个他解不开的题。

"……傅哥……"

"……去睡。"傅沉武又说了一遍，"我保证，我不把自己关书房了。我保证，我吃东西。我保证，我接电话。"

钟秦的眼眶发酸。

"……真的？"

"……真的。"

钟秦笑了。两个酒窝浅浅的，像一尊裂了的瓷娃娃。

"……那我去了。"他说，"你……你别骗我。"

"……不骗你。"

钟秦走回房间，躺在床上。他太累了，四天没睡好，眼睛红肿，像两只烂桃子。他闭上眼睛，很快就睡着了。

傅沉武坐在餐桌边，看着那碗凉了的粥。

他拿起勺子，喝了一口。粥是凉的，但他咽下去了。
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掏出手机，开始打电话。

第一个，给律师。第二个，给警察。第三个，给股东。

他忙了一整天，没停。钟秦醒来的时候，晚上了，傅沉武还在打电话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，像一根钉子，钉进木头里。

钟秦走进厨房，热了粥，煎了蛋，摆在傅沉武面前。

傅沉武挂了电话，看着钟秦。

"……你怎么不睡？"

"……我睡了。醒了。"钟秦笑了笑，"你吃。"

傅沉武拿起筷子，吃了一口。粥是热的，煎蛋是嫩的，比早上的好吃。

"……好吃。"他说。

钟秦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傅沉武说"好吃"。不是"还行"，不是"淡了"，是"好吃"。

"……那我以后天天做。"他说。

傅沉武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像在想什么，又像在放弃什么。

"……钟秦，"他说，"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？"

"……因为我舍不得你难过。"

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。

他低下头，继续吃粥。一口一口，很慢，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因为他知道，钟秦说的是真的。

像一颗糖，含在嘴里，甜了一下，又涩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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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痴缠

陆川的人开始跟踪傅沉武。

不是明着跟，是暗着。地下车库，公司门口，餐厅外面。傅沉武察觉到了，但没表现出来。他照常上班，开会，打电话，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但他不让钟秦出门。

"……在家待着。"他说，"别出去。"

"……为什么？"

"……外面乱。"

钟秦没追问。他听话，在家待着，熬粥，煎蛋，等傅沉武回家。

但傅沉武出门的时候，他跟着。

不是明着跟，是暗着。傅沉武开车，他打车。傅沉武进公司，他在对面的咖啡厅坐着。傅沉武去开会，他在会议室门口转圈。

傅沉武发现了。

那天晚上，傅沉武回家，把包扔在沙发上，看着钟秦。

"……你跟踪我？"

钟秦的手指攥着围裙下摆，指节发白。

"……我担心你。"

"……担心？"傅沉武笑了，"你跟踪我，叫担心？"

"……陆川的人在跟踪你。"钟秦说，"我看到了。黑色的车，两个人，一个瘦高，一个矮壮。他们在公司门口蹲了三天。"

傅沉武的脸色变了。

"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

"……我看到了。"钟秦说，"我不放心，就跟着你。你去哪，我去哪。你开会，我等着。你吃饭，我看着。"

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"……钟秦，"他说，"很危险。"

"……我知道。"

"……知道你还跟？"

"……不放心。"钟秦说，声音很轻，但很稳，像一根钉子，钉进木头里，"你一个人，我不放心。我得看着你。你出事，我得在。"

傅沉武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，像在看一个他解不开的题。

"……你是甩不掉的小尾巴？"他问。

"……嗯。"钟秦笑了笑，两个酒窝深深的，"甩不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