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沉武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。

他想起以前。以前他赶钟秦走，钟秦不走。他说"滚"，钟秦说"我不滚"。他说"别多管闲事"，钟秦说"我陪你"。

现在他说"危险"，钟秦说"不放心"。

他以为钟秦会怕。会躲。会离开。

但钟秦不怕。不躲。不离开。

"……钟秦，"他说，"我要是出事，你怎么办？"

"……我陪你。"

"……我要是死了呢？"

钟秦的脸白了。

"……你不会死。"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，"我不让你死。"

傅沉武笑了。那种带着泪的笑，嘴角往上扯，眼睛是红的。

"……你怎么不让？"他问，"用身子挡？"

"……用身子挡。"钟秦说，"用命挡。用什么挡都行。我不让你死。"

傅沉武的手指僵住了。

他看着钟秦的眼睛。很亮，很真，像一面镜子。他看着那面镜子，像看着自己的丑陋，自己的恐惧，自己的过去。

他想说"谢谢"，想说"对不起"，想说"我爱你"。

但他没说。他说："……去睡吧。明天别跟了。"

"……要跟。"

"……钟秦！"

"……要跟。"钟秦说，"你赶我，我也跟。你骂我，我也跟。你把我扔雨里，我爬起来，继续跟。"

傅沉武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那种带着无奈的叹息，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。

"……随你。"他说。

钟秦笑了。两个酒窝深深的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"……好。"

第二天，傅沉武出门，钟秦跟着。傅沉武开车，钟秦坐在副驾驶。傅沉武进公司，钟秦在大厅的沙发上坐着。傅沉武去开会，钟秦在会议室门口转圈。

公司的人都在看。窃窃私语，指指点点。傅沉武不在乎，钟秦也不在乎。

傅沉武开会的时候，钟秦在门口站着。站累了，就蹲着。蹲累了，就坐着。保安过来问，他说"等傅总"。保安不敢赶他，因为傅沉武说过"让他待着"。

会议开了三个小时。钟秦在门口待了三个小时。腿麻了，腰酸了，但他没动。

傅沉武出来，看到钟秦坐在门口，抱着膝盖，像一条等主人的狗。

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。

"……你怎么不坐沙发？"

"……这里近。你一出来，我就看到。"

傅沉武伸出手，想拉钟秦起来。钟秦把手递过去，傅沉武握住，很有力，像铁箍一样。

"……走吧。"傅沉武说，"回家。"

钟秦笑了。两个酒窝深深的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"……好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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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我就是恨他

季临渊约傅沉武见面。

不是在公司，是在一个地下车库。隐蔽，安静，没有监控。季临渊喜欢这种地方，像蜘蛛喜欢黑暗的角落。

傅沉武知道是陷阱。季临渊和陆川联手，约他去地下车库，不会有好事。

但他要去。

"……傅哥，"钟秦拉住他的手腕，"别去。"

"……我得去。"

"……是陷阱。"

"……我知道。"傅沉武说，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，"但我就是恨他。我要亲手毁了他。"

钟秦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像在看一个不懂的谜，像在看一个他解不开的题。

"……那我跟你去。"

"……不行。"

"……行。"钟秦说，"你赶我，我也去。你骂我，我也去。你把我扔雨里，我爬起来，继续去。"

傅沉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"……钟秦，"他说，"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真的危险。"

"……哪次不危险？"

"……可是……"

"……哪次你都没让我跟。"钟秦打断他，"但这次，我跟定了。"

傅沉武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那种带着无奈的叹息，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人。

"……随你。"他说，"但你在车里，别下来。"

"……好。"

车开到地下车库。很黑，很静，只有几盏灯，一闪一闪的，像要坏掉。傅沉武停好车，对钟秦说："……好好待着。把门锁好。"

"……好。"

傅沉武下车，走向车库深处。他的背影很高，很壮，肩膀宽得能挡住半边灯光。但那个背影在抖，像一片风里的叶子。

钟秦坐在车里，手指攥着车门把手，指节发白。

他看着傅沉武的背影，越走越远，消失在黑暗中。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，越拧越紧。

他想起傅沉武说的话。"我就是恨他。我要亲手毁了他。"

傅沉武恨季临渊。恨了二十五年。从那年，到现在。恨到骨髓里，恨到灵魂里，恨到每一寸皮肤，每一根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