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后那几个字的口型，和那直接烙印在幼小心灵深处的、充满痛苦、不舍和……某种诡异决绝的意念，却清晰地残留了下来。

沈确诊着陆烬瞬间惨白如纸、充满惊骇的脸，自己的心脏也像被冰锥刺穿，一片冰凉。

连接，因为这段突如其来的、极其冲击的记忆碎片，和两人剧烈波动的情绪，被强行中断了。

神经线缆上的幽蓝光芒熄灭，传感贴片自动脱落。

沈确和陆烬同时松开了手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
陆烬更是因为情绪的巨大冲击和身体的虚弱，眼前一阵阵发黑，几乎要晕过去。

“哥！沈确！你们怎么样？”陆璃冲过来，扶住摇摇欲坠的陆烬，又担心地看向沈确。

沈确勉强摆了摆手，示意自己没事，但他的目光，却死死地盯在陆烬脸上。

陆烬在陆璃的搀扶下，艰难地稳住身体，他抬起头，银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骇和混乱，他看向沈确，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：

“你……也看到了？那……是什么？”

那是什么？

那段被封锁的、来自母亲记忆深处的话。

“如果有一天妈妈变成了怪物，你要……”

你要什么？

杀了她？救她？还是……忘记她？

Dr.Z也走了过来，他听到了陆烬的话，看到了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惊骇和苍白。

他枯瘦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，比刚才看到连接成功时抖得还要厉害。

他张了张嘴，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，最终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、充满恐惧的字：

“那是……”

“‘母体’的……初始指令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脸上充满了深重的痛苦和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绝望：

“你母亲，莉亚·陆女士……她可能，从一开始，就是‘冥王星计划’……最核心、也最秘密的……一部分。”

“她不是后来被军部控制的‘志愿者’。”

“她很可能……是计划最初选定的，‘母体’原型。”

“那句没说完的话……很可能，是军部预先植入她潜意识的……最终指令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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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母亲真相与全军出击

“母体原型……”

Dr.Z的话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，狠狠凿穿了陆烬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支撑。

他站在那里，身体晃了一下，被陆璃死死扶住。

银眸里的惊骇、混乱、痛苦，像是被瞬间冻结，然后碎裂，落入一片深不见底的、死寂的黑暗。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、脆弱的白，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掉。

沈确的心脏也沉到了谷底。

他看着陆烬，看着他眼中那片令人心悸的、空洞的死寂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他只能伸出手，紧紧握住陆烬冰冷颤抖的手，用尽力气，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，也仿佛……是在抓住最后一点真实。

陆璃早已泣不成声，她抱着陆烬的手臂，将脸埋在他肩头，肩膀剧烈地耸动。

母亲……她的病……是为了救她？

Dr.Z不敢再看陆烬的眼睛，他颓然坐回他那张破旧的旋转椅上，双手抱头，枯瘦的身体佝偻着，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。

他沉默了许久，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，从喉咙深处，挤出那些尘封多年、连他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真相：

“陆璃……三年前，在NGC-2237战役前，就被诊断出患有‘进行性神经退行性坏死症’。一种极其罕见、现代医学无法治愈的绝症。发病初期只是偶尔的记忆模糊和肢体不协调，但会在几年内迅速恶化，最终导致全身神经坏死，脑死亡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：

“军部的生物科技部门，那时候正好在秘密进行‘神经再生与接驳’的早期研究，就是‘冥王星计划’的前身。他们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陆璃的病例和基因数据，发现她的基因序列具有某种……极其特殊的、对神经改造技术潜在的高适配性。但他们需要‘模板’，一个基因相近、神经系统健康、能够承受初期改造实验的‘母体’，来测试和完善技术，才有可能尝试用这种技术，‘替换’或‘修复’陆璃坏死的神经。”

“他们找到了莉亚·陆女士，你们的母亲。”Dr.Z抬起头，看向陆烬，眼神里充满了深重的痛苦和愧疚：“他们告诉她，有办法救陆璃，但需要她的‘帮助’。他们隐瞒了实验的风险和后续可能被滥用的方向，只告诉她，这是为了救女儿，是一项伟大的、开创性的医学研究。莉亚女士……她同意了。她自愿签署了协议，成为了‘母体一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