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陆烬一眼。

陆烬微微点头。

沈确接通通讯，并设置为公放。

一个经过处理、但能听出是奥罗拉议员本人的、带着严肃和急切的女声，从终端中传出：

“夜莺！收到情报，帝国军部内部发生剧烈动荡，哈里斯和三位元帅似乎因为‘冥王星计划’暴露和陆烬逃脱的事，互相指责，内斗升级！首都星守备出现异常调动！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变得更加郑重：

“我们已准备就绪，议会中支持我们的力量，以及部分可调动的军方资源，已处于待命状态。可以配合你们，对帝国军部势力，发动一次……彻底的‘外科手术’式清除。”

“但是，夜莺，有个条件。这也是我们能够说服其他观望派和支持者的，最低限度的保证。”

奥罗拉的声音清晰而坚定，透过加密频道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：

“陆烬指挥官，必须在他夺回权力、或者至少在他公开露面、宣布对军部采取行动的同时，以他个人以及未来帝国临时政府的名义，公开发表声明——”

“放弃对联盟的一切历史敌对主张和军事威胁。”

“承诺在解决内部问题后，立即与联盟展开全面、平等的和平谈判。”

“并保证，在他掌控帝国期间，绝不首先对联盟使用武力，包括但不限于‘冥王星计划’相关的任何生物或神经武器。”

“这是底线，夜莺。没有这个公开承诺，我们无法冒险提供任何实质性支持，也无法在事后确保联盟不会将你们的行为视为‘帝国内战’而袖手旁观，甚至……落井下石。”

通讯结束。

地下室里，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集中在了陆烬身上。

公开承诺，放弃对联盟的敌意。

这对于一个从小在帝国军人世家熏陶下长大、在战场上与联盟厮杀多年、手上沾满联盟士兵鲜血的帝国指挥官而言，意味着什么？

意味着背叛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信仰？

意味着向曾经的死敌低头？

意味着……将他个人和未来可能掌控的帝国，绑上一条与过去彻底决裂的、充满未知和风险的道路？

陆烬站在那里，迎着所有人的目光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只有那双银眸深处，火焰在静静燃烧，映照着过往的硝烟，也倒映着眼前的人，和……那条他早已别无选择，也必须走下去的路。

他缓缓地，抬起手，指向沈确手中的个人终端，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千军万马崩腾而来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：

“回复奥罗拉议员。”

“我，陆烬，以帝国第七舰队前指挥官、‘冥王星计划’受害者家属、以及所有被军部暴行迫害的帝国公民的名义，接受她的条件。”

“声明，我会发。在我攻入军部总部，救出我母亲，将哈里斯和那三个老东西送上军事法庭的那一刻，我会向全宇宙直播。”

“至于和平谈判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沈确，银眸深处，那冰冷的火焰似乎柔和了一瞬，掠过一丝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、只有沈确能懂的复杂情绪，但很快又恢复了铁血的坚定：

“等这一切结束，我会亲自去谈。”

“和我的‘配偶’，联盟的沈确长官，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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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4章 战前联盟与“夫妻档”作战计划

夜煞基地深处，一间经过电磁屏蔽和多重加密的指挥室里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
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房间中央，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蓝光点和复杂的攻防路线。

星图周围，是几面分割开的虚拟屏幕，上面分别显示着几张面孔，构成了这场战前会议诡异的参与者阵容：

左侧屏幕，是帝国第七舰队指挥官科尔中将，以及几位陆烬旧部中军衔较高、立场坚定的军官。他们穿着帝国军服，表情严肃，眼神锐利，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和警惕，目光不时扫过对面的屏幕，毫不掩饰其中的审视和一丝……不易察觉的敌意。

右侧屏幕，则是联盟改革派的核心人物，以奥罗拉议员为首，以及几位身穿联盟文官制服或便装的、表情同样严肃谨慎的官员和军方代表。他们的目光同样带着评估和疑虑，在帝国军官们的脸上逡巡。

中间的主屏幕上，是陆烬、沈确、罗素和夜煞的实时影像。

陆烬和沈确已经卸去了所有伪装，露出了本来面容。

陆烬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但银眸里的冰冷锐利和那股属于指挥官的无形威压，透过屏幕清晰地传递过来，让两边屏幕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。

沈确则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，神色平静，目光沉静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