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缓缓地，点了点头。

眼眶有些发热，但他没有让泪水流下来，只是微微弯起了嘴角，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、发自内心的、温柔的笑容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声音很轻，却坚定无比。

陆烬的笑容瞬间绽开，如同冰原上骤然盛开的阳光，耀眼而温暖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戴在沈确左手的无名指上，尺寸刚刚好。

然后，他将另一个首饰盒递给沈确。

沈确接过，打开，里面是另一枚款式相配、稍小一圈的戒指。

他学着陆烬的样子，单膝跪地，动作略显生疏，托起陆烬的左手，仰头看着他，轻声问：

“陆烬，你愿意，娶我吗？从此祸福与共，生死不离，直到时间的尽头？”

陆烬看着他，银眸深处似有星光坠落。他用力地点头，声音有些哽咽：

“我愿意！求之不得。”

沈确也笑了，郑重地将戒指戴在了陆烬左手的无名指上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85章 星空为证

“银翼号”进行了最后一次精准的短途跃迁，从繁华的星域航道，悄然跳入了一片被标注为“NGC-7293”的星云边缘区域。

这里远离主要航线，静谧，深邃，是观察这片被称作“上帝之眼”的螺旋星云的绝佳位置，也是夜煞友情提供的、绝对私密且风景“还算能看”的坐标。

星舰关闭了主引擎，只依靠微型姿态调节器，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太空之中。

巨大的全景舷窗外，是令人屏息的宇宙奇观——螺旋状的星云气体和尘埃，在遥远恒星的照耀下，呈现出梦幻般的蓝绿与淡紫色泽，缓缓旋转，仿佛一只凝视着永恒的眼眸，神秘，浩瀚，包容着宇宙诞生与寂灭的奥秘。

这里，将成为一场特殊婚礼的背景。

没有教堂，没有红毯，没有喧嚣的宾客。

只有星海为穹顶，星辰为灯火，寂静为礼乐。

星舰主舱被简单布置过。

几张舒适的座椅围成半圆，中间留出一小片空地。角落的小型生态水培系统里，那些被陆烬抢救回来的生菜和几株夜煞硬塞进来的、据说“象征爱情”的紫色小花，勉强算作装饰。控制台上，摆着罗素不知从哪儿搞来的一小瓶，据说很贵的陈年香槟，和几个干净的杯子。

宾客不多，但都是他们这段曲折旅程中，至关重要的人。

陆璃换下了惯常的工装，穿着一身简洁的白色连衣裙，银色的短发难得地梳理整齐，眼眶还有些红肿，但脸上是纯粹的、为哥哥感到高兴的笑容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装好的小礼物。

罗素依旧穿着笔挺的帝国旧式军装常服，虽然他现在严格意义上已非军人，站姿一丝不苟，但眼神温和，手里拿着一台老式的、带物理胶卷的相机——这是他的个人收藏，坚持要用来记录“指挥官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”。

夜煞则是一身随意的深灰色便装，翘着腿坐在最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把玩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金属打火机，深灰色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，嘴角噙着惯有的、玩世不恭的笑意，但眼神深处，也有一丝难得的、为这对亡命鸳鸯终成眷属的触动。

Dr.Z也来了。

这位老人换下了那身沾满污渍的实验服，穿了一套洗得发白但整洁的旧西装，花白的头发梳理过，虽然脸色依旧憔悴，眼神也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痛苦和愧疚，但至少，看起来像个正常的、来参加晚辈婚礼的长辈了。

他手里也拿着一个小盒子，里面是他用实验室残余的、绝对安全的材料，连夜赶制的一对简易但有效的神经稳定手环——算是他对自己过往罪孽的一点微不足道的、迟到的补偿，和对这对新人未来平安的祝福。

最后一位宾客，是林瑟。

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联盟军官常服，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，表情复杂。

有欣慰，有愧疚，有释然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作

为沈确曾经的上级，她曾下达过清除指令，也曾在他最需要支持时犹豫。

但最终，在联盟内部清算莫里斯一党、改革派掌权的过程中，她选择了站到正义和真相一边，提供了关键证据，也保住了自己在军中的职位和清誉。

此次前来，既是代表联盟军方，非正式地表达对沈确“退休”的尊重和祝福，也是以一个老朋友、老上级的身份，来见证下级的“新生”。

没有司仪，没有繁琐的流程。

当时钟的指针指向一个被陆烬固执地认为是“吉时”的时刻，主舱的灯光自动调暗，只留下几盏柔和的氛围灯。

舷窗外，星云的光芒透过特种玻璃，在舱内投下流动变幻的、梦幻般的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