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去。”他说：“我想知道，我是谁，我忘了什么，还有……”

他声音低下去：“我梦里那个叫我‘烬烬’的人，是谁。”

沈确握紧他的手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：“我们去。”

半小时后，“夜莺号”——一艘破旧但改装过引擎的小型走私船——驶离太空站，朝着黑暗的深空，朝着那个藏着所有秘密的坐标，悄然驶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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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黑船、礼物与第二次亲吻

“夜莺号”的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糟。

沈确推开舱门时，一股混合着机油、劣质清洁剂和某种陈年食物味道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
船舱很小，只有不到二十平米，两张上下铺的金属床架焊死在墙边，床垫薄得能看见下面的弹簧，角落里有个小卫生间，门半敞着，里面的马桶在漏水。

陆烬站在门口，银眸扫视一圈，眉头蹙起。

“评估：生存环境恶劣。”他低声说，语气严肃得像在评估前线阵地：“空气循环系统效率低下，含氧量预估低于标准值3%。床铺结构不稳定，承重极限不明。卫生设施故障，易滋生细菌。建议：立即整改。”

沈确把行李扔在墙角：“这是黑船，不是五星级酒店。将就两天，到了坐标点就换船。”

“两天……”陆烬重复，然后走进船舱，开始四处查看。

沈确以为他要检查安全隐患，结果陆烬从行李里翻出一卷胶带、几根扎带，还有那支快用完的口红——沈确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塞进行李的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沈确问。

“建立临时指挥部。”陆烬说，语气理所当然：“恶劣环境不影响任务执行，但需进行适应性改造。”

他开始忙活。

用胶带加固床腿，用扎带绑紧松动的舱壁板，清理通风口滤网。

然后，他拿起那支可怜的口红，走到相对干净的一面墙前，拧开盖子。

“陆烬。”沈确警告：“你再画，我就真没口红了。”

“回去赔你一箱。”陆烬头也不回，开始在墙上画线：“现在，这是我们的生存地图。”

沈确走过去看。

墙上渐渐出现一幅简易的船舱平面图。

陆烬用红色线条标出通道、床位、卫生间，还在几个位置画了圈，标注“潜在风险点”。最后，他在沈确那张床的位置，画了个小小的、歪歪扭扭的红心。

“这里，”陆烬指着红心，表情认真：“要重点保护，你的睡眠质量直接影响任务决策能力，需优先保障。”

沈确看着那个红心，又看看陆烬认真的侧脸，忽然觉得这破船舱也没那么糟了。

“好了，休息吧。”沈确说：“明天还要想办法混进军用运输船。”

陆烬点头，很自然地走向沈确那张床，准备躺下。

“你睡那边。”沈确指着对面。

陆烬停下，回头看他，银眸里闪过一丝困惑：“分开睡？但‘情侣’应该同床，根据观察数据，同床可提升安全感，促进情感连接。”

沈确：“……我们现在没在演戏。”

“哦。”陆烬瘪瘪嘴，不情不愿地走向对面床铺，但走了两步又回头：“那能牵手吗？隔着距离，但保持物理连接，有助于——”

“睡觉。”

陆烬躺下了，但手伸过两张床之间的过道，手指虚虚地朝沈确的方向张开，像在等着什么。

沈确看了那只手三秒，最终叹了口气，躺下，伸手握住了。

陆烬的手指立刻收拢，握得很紧，然后满足地闭上眼睛。

“晚安，老婆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船在黑暗中航行。

沈确睡得很浅，半梦半醒间，总是听见陆烬压抑的呻吟。

他睁开眼，看见对面床上，陆烬蜷缩着身体，眉头紧皱，额头渗出冷汗。

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，冰蓝色的电弧又开始隐隐闪现，比之前更频繁，持续时间也更长。
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……

沈确坐起身，打开个人终端的小灯。

微光下，陆烬的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在颤抖，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。

“陆烬？”沈确轻声叫。

陆烬没醒，但呼吸变得更急促。

他忽然抬手，死死抓住自己胸口的衣服，手指关节泛白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他喃喃，声音破碎：“璃璃……跑……快跑……”

沈确心脏一紧。

他下床，走到陆烬床边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——滚烫。

发烧了。

电弧再次闪现，这次持续了将近十秒，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臭氧味。

陆烬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，像癫痫发作。

沈确按住他，防止他摔下床，同时大脑飞速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