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后失忆:暴君指挥官成忠犬(37)
接近实验室,陆烬的潜意识记忆在反抗。
那些被药物压制的画面,被清除的痛苦,正在试图冲破屏障,但陆烬现在的大脑承受不住这种冲击。
沈确从行李里拿出医疗包——那是罗素准备的,里面有几支应急药物。
他找到标注“神经稳定剂”的注射器,透明液体,剂量已经调好。
他撕开包装,排空空气,然后轻轻卷起陆烬的袖子,露出苍白的手臂。
针尖抵上皮肤。
就在要扎进去的刹那——
陆烬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银眸在昏暗的光线里,清明得吓人。
没有茫然,没有依赖,没有孩子气。
只有冰冷的、锐利的、属于帝国指挥官陆烬的审视。
他盯着沈确手里的注射器,盯着针尖,然后缓缓抬起眼,看向沈确的眼睛。
“沈确。”
他叫了全名。
声音沙哑,但清晰,平稳,像淬了冰的刀。
“你在给我下毒吗?”
沈确手一颤,针尖差点扎偏。
他看着陆烬的眼睛,那双眼睛太清醒了,清醒得让他心悸。
“不是毒。”沈确听见自己说,声音尽力平稳:“是稳定剂,你发烧了,神经放电过度,需要——”
“需要让我安静?”陆烬打断他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、讽刺的弧度:“像他们一样?给我打针,让我听话,让我忘记?”
沈确喉咙发紧:“陆烬,你听我说——”
“我听够了。”陆烬的声音低下去,那种清明开始动摇,银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挣扎。
他闭上眼睛,又睁开,眼神又开始涣散。
“老婆……”他喃喃,又变回了那个依赖他的陆烬,但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头疼……好多画面……好多声音……他们在叫我……烬烬……快跑……”
沈确握紧注射器。
他知道,现在必须注射,否则陆烬的大脑可能会被那些记忆碎片撕碎。
“陆烬,看着我。”沈确捧住他的脸,强迫他看向自己:“这是药,是帮你稳定神经的药。相信我,好吗?”
陆烬盯着他,银眸里全是水汽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很慢、很慢地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如果是你下的毒……我喝。”
沈确心脏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不再犹豫,针尖刺入皮肤,推动活塞,液体缓缓注入。
陆烬没反抗,只是看着他,眼睛一眨不眨。
注射完成,沈确拔出针头,用棉签按住针眼。
药效很快。
陆烬的呼吸逐渐平缓,身体不再抽搐,电弧也消失了。
但那种奇异的清明也消失了,他又变回了迷迷糊糊的状态。
他抓住沈确的手腕,力道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“老婆……”他喃喃,眼神涣散,但嘴角勾起一个很浅、很虚幻的笑:“如果刚才……真的是毒……那我喝了……算殉情吗?”
沈确僵住。
然后,陆烬忽然凑近。
很慢,很轻,带着高烧的滚烫温度,和药效带来的困倦迷糊。
他的嘴唇碰上了沈确的嘴唇。
一触即分。
像羽毛拂过,像错觉。
但沈确清晰地感觉到了。
那个触感,温热,柔软,带着淡淡的苦味——是药的味道。
陆烬退开一点,银眸半睁着,眼神空茫,但嘴角还挂着那个虚幻的笑。
“这样……”他喃喃,然后闭上眼睛,彻底昏睡过去:“算吧……”
手还抓着沈确的手腕,力道慢慢松了,但没放开。
沈确僵在原地,维持着弯腰的姿势,嘴唇上那点触感像烙铁一样烫。
第二个吻。
第一个是在婚礼上,做给全宇宙看的,冰冷,程序化,像完成合同的一个步骤。
而这个……
沈确直起身,手指无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嘴唇。
心跳如雷。
在寂静的船舱里,响得震耳欲聋。
他站了很久,直到腿麻了,才轻轻掰开陆烬的手,给他盖好被子。
然后回到自己床上,躺下,睁着眼睛,看着昏暗的舱顶。
嘴唇上的触感还在。
心跳还在狂跳。
他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
这是药效的影响,陆烬神志不清,不能当真。
但那个吻的温度,那个“殉情”的问题,那句“如果是你下的毒,我喝”……
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越收越紧。
沈确一夜无眠。
天快亮时,他才迷迷糊糊睡着,感觉没过多久,就被船身的震动惊醒。
“夜莺号”减速了。
沈确起身,看向舷窗外。
外面是漆黑的太空,但远处,有一个巨大的轮廓,在恒星的光芒中渐渐清晰。
那是一个空间站。
但形状诡异——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扭曲的人类颅骨,漂浮在虚空中,眼眶的位置是舷窗,闪烁着幽绿的光,嘴部是入口,开合着,有小型舰船进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