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退一步，踉跄，差点摔倒，沈确冲过去扶住他。

“陆烬！陆烬看着我！”沈确捧住他的脸，强迫他移开视线。

但陆烬的眼睛还死死盯着罐子里的女孩，银眸里是一片被撕裂的、血淋淋的痛楚。

“璃璃……”他喃喃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，砸在沈确手上，滚烫：“是璃璃……她还活着……他们把她……做成了……”

话没说完。

刺耳的、尖锐的警报声，骤然炸响！

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疯狂旋转闪烁！

【警告！未授权访问！警告！未授权访问！】

实验室的门被暴力撞开！

全副武装的士兵冲进来，脉冲枪的枪口瞬间对准了沈确和陆烬。

十几个，二十几个，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
然后，人群分开。

一个穿着军部高级文官制服的中年男人，慢悠悠地走进来，脸上挂着沈确熟悉的、标准的微笑。

是特使。

那个送“补品”的特使。

“沈长官，陆烬指挥官。”特使微笑行礼，语气彬彬有礼，像在问候老朋友：“欢迎来到‘冥王星计划’核心实验室，一路辛苦了吧？”

他的目光扫过沈确，落在陆烬身上，笑容加深。

“特别是您，指挥官，我们一直在等您‘回家’。毕竟，这个计划是您的心血，没有您，可不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沈确，眼神变得意味深长：

“当然，也要感谢沈长官，如果不是您‘贴心’地护送指挥官前来，我们要找到他还真得费一番功夫。现在，请把我们的‘武器’还回来吧。”

士兵的枪口，齐刷刷抬起。

瞄准了沈确。

和沈确怀里，因为极度痛苦和精神冲击，已经开始失去意识的陆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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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妹妹、武器与抉择

警报声还在疯狂嘶吼，红光切割着实验室惨白的空间。

沈确把陆烬死死护在身后，背对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。

他能感觉到陆烬的身体在剧烈颤抖，呼吸又急又乱，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下，冰蓝色的电弧像濒死的蛇一样疯狂窜动。

“特使先生，”沈确的声音异常平静，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：“这就是军部的待客之道？用枪指着自己指挥官？”

特使的笑容加深了。

他摆摆手，士兵们没有放下枪，但枪口微微下压了几分。

“沈长官说笑了。”特使慢悠悠地踱步，目光在陆烬和那个巨大的培养罐之间来回移动：“我们只是来接指挥官‘回家’。至于您……联盟的‘夜莺’，潜入我帝国最高机密实验室，这个罪名，够您死一百次了。”

他走到培养罐前，仰头看着里面漂浮的女孩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狂热。

“但今天，我心情好。”特使转身，张开双臂，像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：“看到了吗？陆璃，实验体01号，我们最成功的作品！她将成为帝国最强大、最忠诚的兵器！没有恐惧，没有犹豫，绝对的服从，完美的杀戮机器！”

他猛地指向陆烬：“而这，都要感谢您，指挥官！是您提供了最优秀的基因样本，是您制定了最初的神经接驳方案，是您——”

“闭嘴！”

陆烬突然嘶吼出声。

他挣脱沈确的手，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。

银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，脸色惨白得像死人，但那双银眸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和痛楚。

“我……没有……”他声音在抖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混合着血和恨：“我没有……要她变成……这样……”

“您没有？”特使挑眉，笑容变得讥诮：“那‘冥王星计划’的初始提案是谁签的字？神经接驳装置‘冥河’系列的优化方案是谁主导的？指挥官，您忘了，但军部的档案可都记着。是您，亲手为妹妹铺好了通往‘荣耀’的路。”

陆烬浑身剧震。

记忆的碎片像失控的洪流，冲破药物和创伤筑起的堤坝，疯狂涌入——

三年前，军事科技研讨会上，他提交的《关于利用阵亡士兵神经组织提升现役士兵战斗效能的可行性报告》……

妹妹陆璃兴奋地拿着入伍通知书跑来：“哥！我被第七舰队侦察部队录取了！以后我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了！”

实验室里，哈里斯总长指着初步成功的神经接驳数据：“指挥官，这将是革命性的突破！我们能拯救无数重伤士兵！”

妹妹最后一次出征前的夜晚，抱着他说：“哥，等我回来，你要带我去看NGC-2237的星泪草，你说过的。”

然后是噩耗：陆璃的侦察舰在NGC-2237星云遭遇伏击，全员阵亡，尸骨无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