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三天，然后签署了“冥王星计划”的升级提案——利用“阵亡士兵完整的脑神经结构”进行更深入的神经再生研究。他想，也许，也许有万分之一的可能……

直到三个月前，他亲自视察实验室，看到了培养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。看到了那双全黑的眼睛，看到了那些插进妹妹脊椎的管子。

那一刻，信仰崩塌。

“那不是璃璃……”陆烬喃喃，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：“那不是……我签字……不是为了……”

“是为了救她，对吧？”特使接话，语气近乎温柔：“我们都理解，所以，现在她‘活’着，以更强大、更完美的姿态。指挥官，您应该高兴才对。”

“高兴……”陆烬重复这个词，忽然笑了，笑声嘶哑破碎，像哭：“你们把她……做成了武器……”

“是帝国最锋利的剑。”特使纠正，然后抬手，指向沈确：“现在，指挥官，让我们处理一下小麻烦。实验体01，指令：清除入侵者。”

培养罐里，陆璃的眼睛猛地亮起红光。

罐子发出“咔咔”的机械声，液体迅速排空。罐壁滑开，陆璃走了出来。

她赤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留下湿漉漉的脚印。

身体还滴着淡蓝色的液体，皮肤苍白得能看到下面的蓝色血管。那双眼，是全黑的，没有任何情感，没有任何聚焦。

她机械地转动脖子，目光锁定了沈确。

然后，动了。

快得只剩残影。

沈确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，只觉得一股劲风扑面而来！他本能地想躲，但陆烬比他更快——

陆烬猛地转身，张开双臂，用身体挡在了沈确面前。

“璃璃！不要！”

陆璃的手，停在陆烬喉咙前三寸。

她的手指细长，但指尖闪着金属的寒光，只要再往前一点，就能刺穿颈动脉。

陆璃停住了，全黑的眼珠缓缓转动，看向陆烬的脸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那个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：
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

声音依旧没有感情，但似乎…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
“是我，璃璃，是我。”陆烬的声音在发抖，他不敢动，只是看着妹妹的眼睛——虽然那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：“你看看我，我是哥哥，陆烬。你不记得了吗？小时候你怕打雷，总是钻到我被子里……你说以后要当侦察兵，我说太危险，你就不理我……”

陆璃的手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
她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些话。

全黑的眼珠里，有细小的数据流快速闪过。

“哥……哥……”她又叫了一声，这次，声音里多了一点……困惑？

“对，是我。”陆烬的眼泪止不住地流：“对不起，璃璃，哥哥对不起你……哥哥没保护好你……哥哥不该……”

“指挥官！”特使厉声打断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情感煽动对实验体无效，她的‘记忆’是碎片化的，无法形成连贯认知，您这是在浪费时间。”

他拿出一个控制器，按下一个按钮。

陆璃的身体猛地一僵！后颈处，一个金属装置亮起刺眼的红光！她的眼睛瞬间恢复成纯粹的全黑，所有波动消失。

“实验体01，执行指令：清除入侵者。立刻！”

陆璃的手，再次向前。

这次，没有犹豫。

沈确猛地拉开陆烬！陆璃的手擦着陆烬的脖子划过，在墙上留下三道深深的金属抓痕！

“陆烬！她不是你妹妹了！”沈确死死抓住陆烬的肩膀，吼道：“她现在是被控制的武器！你清醒一点！”

陆烬被沈确拉开，踉跄几步，眼睛还死死盯着陆璃。

他看着妹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看着她再次攻向沈确，看着她后颈那个发光的金属装置——

和他后颈那个针孔，一模一样的位置。

沈确狼狈地躲闪着陆璃的攻击。

她的速度太快，力量大得惊人，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金属破风声。

沈确勉强能避开要害，但手臂、肩膀已经被划出了几道血口。

“特使！住手！”陆烬转向特使，嘶吼：“让她停下！我跟你走！我回军部！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！让她停下！”

特使笑了。

“指挥官，您终于明白了。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：“我们从来都不想杀您，您的大脑，是独一无二的，您和实验体01的神经适配度高达99.8%，您是控制所有‘冥河’系列实验体的最佳‘钥匙’。”

他指了指陆璃：“她只是第一个，接下来，会有第二个，第三个……一支由您控制的、绝对忠诚的不死军团。想想看，那将是怎样的力量？帝国将统治整个星域！而您，将是帝国的英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