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驶出空间站，进入太空。

暂时安全了。

沈确设定好自动驾驶，目标：最近的中立星域跳跃点。
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看向陆烬。

陆烬还坐在地上，靠着舱壁，银发有些凌乱，脸上还带着点“惊魂未定”的红晕。

但那双眼睛，在沈确看过来时，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，恢复了冰冷的清明。

两人对视。

船舱里一片寂静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。

“玩够了？”沈确先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陆烬歪了歪头，嘴角勾起那个标志性的、嘲讽的弧度：“沈长官配合得不错，差点以为你真把我当‘老婆’了。”

沈确没接这个话茬，直接问：“为什么继续装？”

“为什么？”陆烬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动作优雅从容，和刚才的“笨手笨脚”判若两人：“军部以为我失忆，可控。让他们继续以为，不是更方便我做事？”

他走到驾驶台边，看了眼星图，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个坐标，调整了航线——更隐蔽，更绕，但更安全。

然后，他转身，背靠着操控台，双臂环胸，看着沈确。

“而且，”他慢条斯理地补充，银眸里闪过一丝玩味：“我很好奇，沈长官到底打算‘利用’我这个‘失忆的废物’到什么时候，到什么程度。”

沈确的心脏沉了沉。

果然。

恢复记忆的陆烬，立刻回到了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关系：互相算计，互相试探，互相利用。

“那你现在知道了。”沈确说，语气也冷了下来：“我打算利用你找到实验室，拿到‘冥王星计划’的证据，然后……”

“然后向联盟交差，顺便看能不能把我这个‘帝国暴君’一起收拾了？”陆烬接话，笑容更冷。

沈确没否认。

陆烬盯着他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不是冷笑，是一种更复杂、更难以捉摸的笑。

“行啊。”他说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：“那继续，我继续当你的‘失忆老婆’，你继续当我的‘温柔配偶’。咱们看看，最后到底是谁利用谁，谁能拿到想要的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，银眸微微眯起，里面闪过一丝沈确诊看不懂的暗流：

“顺便，我也挺怀念你‘照顾’我的样子，挺新鲜的。”

沈确的手指在身侧收紧。

他听出了陆烬话里的嘲讽，也听出了一丝……别的什么。

“你妹妹呢？”沈确转移话题：“她就留在那里？”

提到陆璃，陆烬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，所有玩味和嘲讽都消失了，只剩下冰冷的戾气和痛楚。

“我会回去接她。”他声音低沉：“但不是现在，那个控制装置只是暂时失效，要彻底解除，需要更专业的设备和时间，而且……”

他看向沈确，眼神锐利：“军部现在肯定把那里守成铁桶，我们两个人，带着一个状态不稳定的璃璃，硬闯是送死。需要计划，需要帮手，需要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个人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是罗素发来的加密消息，只有两个字和一个坐标：

【礼物，已送达。】

后面跟着一串坐标，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。

陆烬眼神一动，快速在星图上定位。

坐标点显示，那是一小片漂浮的太空垃圾带，很适合藏匿。

“罗素的‘礼物’到了。”陆烬说，然后看了眼沈确，又切换回那种无辜依赖的语气：“老婆，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？罗素叔叔说有好东西给我们。”

沈确看着他那无缝切换的演技，心里再次无力吐槽。

但他也好奇罗素准备了什么。

而且，现在和恢复记忆的陆烬单独待在船上，气氛实在太诡异了。

“好。”沈确说，调整航向，朝着坐标点驶去。

一小时后，他们到达那片垃圾带。

在一堆废弃卫星和飞船残骸中，安静地停着一艘船。

不是运输船，也不是客船。

那是一艘线条流畅、涂装低调、但引擎口和武器挂载点都显示着不凡出身的——小型高速侦察舰。

帝国军方最新型号，通常是特种部队或高级指挥官用的。

舰体侧面，喷着一个不起眼的徽记：第七舰队的标志。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“赠予私奔的小情侣——罗素”。

沈确：“……”

陆烬看着那行字，嘴角抽了抽，然后露出一个“灿烂”的笑容：“罗素叔叔真贴心！老婆，我们有新船了！”

他拉着沈确，登上侦察舰。

内部空间宽敞，生活设施齐全，医疗舱、武器库、甚至还有个小厨房。

最重要的是，引擎动力充足，跃迁模块完好，足够他们进行长途星际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