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舱里的空气，因为陆烬这句话，变得微妙而紧绷。

然后，陆烬又补了一句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，甚至带着点刻意的、撇清关系的冷淡：

“协议里的‘愿意’。”

他强调。

像是在提醒沈确，也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
那只是一场戏，一句台词，一个必要的步骤。

他留后门，或许也只是出于指挥官的职业习惯——任何时候，都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，或者，一个反击的途径。

仅此而已。

沈确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，像被一盆冰水浇下，瞬间冷却。

他移开目光，端起已经凉透的水杯，喝了一大口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和心头那点荒谬的、不该有的波动。

“明白了。”他听见自己说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：“频道密钥和验证方式给我，我今晚就尝试联系奥罗拉议员。”

“嗯。”陆烬也移开目光，重新看向星图，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动细节：“联系上之后，我们需要一个临时据点，不能一直漂在太空。锈蚀星港太乱，不适合，灰色地带深处，有几个相对‘守规矩’的中立空间站，我们可以先去那里，建立安全屋，接收情报，制定下一步计划。”

“哪里？”沈确问。

“‘遗忘坟场’。”陆烬指着星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坐标：“那里以前是个废弃的矿业空间站，后来被一群退休的雇佣兵和情报贩子占据，自成一体，不买帝国和联盟的账，只认钱和实力。相对安全，也方便我们获取灰色地带的情报。”

“好。”

计划初步敲定。

陆烬负责联系帝国旧部，安排前往“遗忘坟场”的路线和身份伪装；沈确负责联系联盟改革派，尝试获取更多内部情报和可能的支援；陆璃负责检查星舰状态，准备长途航行，并利用她的侦察兵本能，收集锈蚀星港可能对他们不利的信息。

分工明确，效率优先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三人各自忙碌。

主舱里只有敲击键盘、低声通讯和仪器检测的细微声响，偶尔有交流，也是关于计划的细节，冰冷，简短，不带任何多余情绪。

仿佛刚才那短暂的眼神交汇和那句意味深长的话，从未发生过。

傍晚，陆璃去机库做最后的航行检查，主舱里又只剩下沈确和陆烬。

沈确已经调试好设备，准备接入那个“婚礼频段”。

他看向陆烬：“密钥。”

陆烬走过来，俯身，手指在沈确的个人终端上快速输入一长串复杂的动态密码。

他的指尖偶尔会擦过沈确的手背，触感微凉。

输入完毕，验证通过。

一个极其隐蔽的、标注着“纪念日-1”的加密频道出现在沈确的通讯列表里。

“试试。”陆烬说。

沈确深吸一口气，输入奥罗拉议员的一个隐秘联系方式，开始建立连接。

频道运行流畅，加密等级高得惊人，信号经过了几十重伪装和中转，几乎不可能被追踪。

几分钟后，连接建立，但对方没有立刻回应，似乎在验证。

等待的间隙，沈确忽然开口，没看陆烬，像是随意地问：

“那个后门，如果我一直没发现，你打算什么时候用？”

陆烬靠在旁边的控制台上，双手插在口袋里，目光看着舷窗外渐渐暗下来的“天空”。

“没想过。”他回答，声音很淡：“或许永远不用，或许，在某次需要互相下毒之前，用来发条告别消息。”

沈确的手指顿了顿。

“告别消息？说什么？”

陆烬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，很轻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：

“大概会说……‘沈确，你的毒，味道不错，下次换草莓味。’”

沈确的心脏，又被那无形的力道攥了一下。

他想起婚礼后的早上，那杯差点被他下毒的草莓味营养液。

原来，他都知道。

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
那些伪装，那些试探，那些虚情假意的温柔……在这场戏里，他们到底谁演得更真？谁陷得更深？

又或者，都只是戏？

就在这时，沈确的终端震动了一下，连接接通了。

一个经过重重伪装的、压低的女声传来，带着谨慎和难以置信：

“……夜莺？是你吗？这个频段……天啊，你怎么……”

沈确立刻收敛心神，进入状态。

“是我，奥罗拉议员，长话短说，我需要你的帮助，和绝对的保密。事关联盟存亡，和‘冥王星计划’的真相……”

通讯开始。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第36章 “嗯，我丈夫。”

“纪念日-1”加密频道开始稳定传输信息。

首先是陆烬这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