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银眸扫过陆璃，最后落在沈确脸上：

“这是交易，璃璃，不是朋友聚会，不是握手言和。是各取所需，是互相利用，等目标达成，该算的账，一样不会少。但现在，我们必须站在一起，否则，我们都会死，死得毫无价值，像垃圾一样烂在这片星域的哪个角落，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。”

他的话冰冷，残酷，但真实。

陆璃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
她不是不懂这些道理，她只是……无法接受。

无法接受她最崇拜、最强大的哥哥，要和那个差点杀了他们的仇敌“合作”。

她看向沈确，眼神里依旧充满敌意，但愤怒之下，多了一丝挣扎和无奈。

沈确也看向她，平静地开口：“陆璃，我对你哥哥做过的事，我承认，也无法挽回。但对你做的事，我没有参与，‘冥王星计划’的真相，我也是刚刚知道。我和你一样，想阻止它，想让那些该负责的人付出代价，在这点上，我们的目标一致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至于我和你哥的恩怨，等一切结束，我们会自己解决。不会牵扯到你，也不会影响现在的合作，这是我的承诺。”

陆璃咬着嘴唇，没说话，她看向陆烬。

陆烬对她微微点头。

漫长的沉默。

最终，陆璃重重地坐回椅子上，颓然地垂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

“……随便你们，但我不会信他。哥，你最好也留个心眼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烬走回桌边坐下，看向沈确：“现在，谈计划。”

气氛依旧紧绷，但至少，表面上的合作可以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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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“假装和好”

陆烬调出星图，开始分析：

“第一步，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、无法被追踪和监听的通讯渠道，联系两边的‘正直势力’。帝国这边，我需要联系忠于皇帝、没有被三位元帅渗透的旧部，比如第七舰队的科尔中将——他是可以信任的，罗素可以牵线。联盟那边，沈确，你需要联系谁？”

沈确快速思考：“林瑟教官不行，她现在是高层的人，立场不明。我需要联系议会里的改革派，比如奥罗拉议员，她一直反对军事扩张和非法人体实验。还有情报部门里，我导师留下的几个暗线。但联系他们风险很大，联盟内部现在肯定在监控所有与我有关的通讯。”

“所以需要绝对安全的渠道。”陆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：“罗素可以提供加密中转，但军部可能已经破解了他的部分密级。我们需要一个他们完全想不到，也破解不了的频道。”

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沈确，银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：

“用我们婚礼的通讯频段。”

沈确一愣。

婚礼通讯频段？

那是帝国和联盟为了那场举世瞩目的“协议婚礼”，临时搭建的最高级别加密通讯网络。

仪式结束后，理论上应该立即废弃、销毁所有密钥。

“那个频道应该已经失效了。”沈确说。

“我留了后门。”陆烬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：“双向加密，量子密钥动态更新，只有我们两人的生物特征叠加才能解锁和解密。帝国和联盟的技术部门都以为频道废了，不会监控。而且，用婚礼频段通讯，就算被截获，他们也只会以为是什么无聊的纪念日问候或者……夫妻吵架。”

沈确：“……”

他盯着陆烬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这个男人，在他们互相算计、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婚礼上，居然就留了这么一个隐秘的后门？

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？”沈确听见自己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陆烬看着他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
那不是一个冰冷的、嘲讽的笑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带着点玩味和深意的笑。

“从你说‘我愿意’开始。”他缓缓说道，银眸锁住沈确的眼睛，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
沈确的心脏，在那一刻，毫无征兆地，狠狠漏跳了一拍。

耳边仿佛又响起婚礼上，司仪机械的提问，和自己同样机械、毫无感情的回应。周围是无数闪烁的镜头和虚伪的祝福。陆烬就站在他面前，银眸冰冷，像在看一件待评估的武器。

而那个时候，这个男人就已经在计划，在计算，在为他们之间，留下一条隐秘的、只有彼此能打开的通道？

为什么？

无数疑问涌上心头，但沈确一个也问不出口。

他只能看着陆烬，感觉喉咙发紧，呼吸都有些滞涩。

陆璃也愣住了，她看看陆烬，又看看沈确，表情更加困惑和……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