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璃死死按着伤口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下来，砸在陆烬苍白的脸上：“哥……对不起……哥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沈确哑声道，他拿起强心针，找到陆烬颈侧的静脉，消毒，注射。

然后，他又打开血容量扩充剂，接入便携输液泵，针头刺入陆烬另一只手臂的血管。

做完这一切，沈确才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。

他瘫坐在陆烬身边，背靠着冰冷的舱壁，看着陆烬依旧苍白、但似乎因为药物作用而稍微平稳了一点的呼吸。

陆璃也脱力地坐倒，但手还虚虚地按在绷带上。她看着昏迷的陆烬，又看看自己那只沾满了兄长鲜血的手，眼神空洞，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
“是我……我伤了他……我差点杀了他……”她喃喃自语，声音里是崩溃的绝望。

“是军部。”沈确打断她，声音冰冷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：“是他们激活了你体内的控制程序。陆璃，看着我。”

陆璃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向沈确。

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沈确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“陆烬用命换了你的清醒，不是让你在这里崩溃的，他需要你，我们也需要你。控制程序只是暂时被压制，我们必须弄清楚它是怎么被激活的，军部的人是不是在附近，否则下一次，你可能真的会杀了他，或者我，或者……杀了你自己。”

最后那句话，像一记重锤砸在陆璃心上。

她猛地一震，眼神里的崩溃和自怜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和冰冷的恨意取代。

“对……是他们……是那些白衣服的混蛋……”她咬牙，擦掉眼泪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虽然深处依旧残留着伤痛，但至少，理智回归了。

她站起身，走到陆烬身后，小心地拨开他后颈的头发，露出那个刚刚愈合不久的针孔疤痕。然后，她又摸了摸自己后颈同样的位置。

沈确诊过来，拿出便携扫描仪，对准陆璃的后颈。

屏幕显示，皮下深处，那个休眠的微型芯片，此刻正在闪烁着极其微弱、但持续不断的红光。它在接收某种外部信号。

“是远程激活。”沈确的心沉了下去：“激活源不远，可能在……几个跃迁单位的距离内。军部的人，就在这片星域。他们用某种强信号发射器，定位了你，强行激活了芯片。”

陆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这意味着，他们无论逃到哪里，只要军部掌握了这个信号频率，就能随时控制她，让她变成杀戮机器，攻击身边最亲近的人。

“能取出来吗？现在？”陆璃急声问。

“不行。”沈确摇头，看着扫描图像上芯片与脊椎神经的紧密连接：“需要无菌手术室，专业的神经外科医生，和精密的设备。强行取出，你可能会瘫痪，或者……死。”

陆璃沉默了，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就在这时，星舰的扫描仪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！

沈确诊和陆璃冲到控制台前。

屏幕上显示，在距离他们不到半个光分的距离，有三艘中型战斗舰正在减速，脱离跃迁状态。舰体涂装，正是帝国军部的制式。

是追兵！他们跟着跃迁痕迹追来了！

而且，其中一艘舰船的扫描波束，明显带有特殊的脉冲频率，正一遍遍扫过他们藏身的这片小行星带——那是在搜索特定信号，很可能就是激活陆璃体内芯片的信号源！

“他们发现我们了！”陆璃低吼。

沈确诊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三个红点，又看看地上昏迷不醒、生死未卜的陆烬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。

走不了，星舰右侧引擎报废，左侧引擎受损，跃迁引擎过载需要冷却，护盾能量见底。

他们现在就像一只受伤的鸟，被困在巢里，等着猎鹰的爪子落下。

“必须离开飞船。”沈确诊断道：“飞船目标太大，而且有信号源，我们去下面那颗废弃的矿业行星暂避。行星地表有干扰，能屏蔽部分信号，也能干扰他们的扫描。”

“怎么下去？”陆璃问：“逃生舱只有两个，而且目标也明显。”

沈确诊向舷窗外，下方，是一颗灰黑色的、毫无生气的星球，地表布满了废弃的矿坑和坍塌的建筑物，不远处，似乎有一个半地下的、像是废弃仓库或维修站的结构。

“手动迫降。”沈确诊出决定，眼神决绝：“用剩下的动力，滑翔下去，撞进那个废弃仓库。冲击会很大，但至少能暂时躲开扫描。”

“那哥怎么办？他经不起颠簸！”陆璃急道。
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！”沈确诊住陆璃的肩膀，强迫她看着自己：“留在这里，是等死。下去，还有一线生机，陆烬的命，我们赌一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