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复杂到了极点，有痛苦，有自责，有茫然，还有一丝……沈确诊看不懂的、极其细微的触动。

沈确诊想解释什么，但陆璃已经先一步移开了目光。

她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：

“我哥……怎么样了？”

“伤口处理过了，暂时稳定，但失血太多，需要休养。抑制器有副作用，他不太舒服，睡着了。”沈确低声回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陆璃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
她走到床尾，找了个椅子坐下，双手抱着膝盖，将脸埋了进去，肩膀又开始微微颤抖。

沈确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

这兄妹俩，一个重伤虚弱，一个身心俱创，都背负着沉重的过去和未知的未来。

“不是你的错，陆璃。”沈确轻声说。

陆璃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，压抑的呜咽声从臂弯里传出来。

“是我……是我伤了他……我差点杀了我哥……”她泣不成声：“我控制不了自己……那个东西……它在我的脑子里……我害怕……我怕下一次……”

“不会有下一次了。”沈确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：“夜煞的抑制器能屏蔽信号，我们会找到办法，把那东西从你身体里取出来，彻底毁掉，我保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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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5章 后门

陆璃抬起头，泪眼朦胧地看着他，眼神里是破碎的希望和深重的怀疑：“真的……能取出来吗？”

“能。”沈确斩钉截铁。

他从怀里拿出林大智给的那个黑色存储器，插入房间里的终端接口。

屏幕上，经过复杂的解密程序，调出了关于“冥王星计划”技术细节的部分文档。

“你看，”沈确指着屏幕上复杂的神经接驳图和代码注释：“‘冥河’系列控制程序的核心，是通过植入的芯片，强行覆盖实验体的部分自主神经活动，接受外部指令。但为了保持实验体基本的生存和战斗本能，它没有完全切断实验体与主控神经元的原始连接，而是建立了一个‘旁路’。”

他放大了其中一张结构图：“这个‘旁路’是双向的，既能让控制信号流入，也能让实验体残留的、未被覆盖的原始脑波，微弱地反馈回去。理论上，如果能找到一个与实验体神经适配度极高、脑波强度足够强的‘主控者’，进行深度精神连接，用‘主控者’的脑波去冲击、覆盖、甚至‘格式化’那个被强行建立的‘旁路’控制程序，就有可能在不伤害实验体本体神经的情况下，解除控制。”

陆璃听得似懂非懂，但她抓住了关键词：“主控者？神经适配度极高？脑波强度足够强？”

沈确诊着屏幕上跳出的另一组数据对比图，那是从陆烬之前扫描报告中提取的脑波频谱，和陆璃被控制时的异常脑波记录。

数据显示，两者的神经适配度高达99.8%，陆烬的脑波强度更是远超普通人。

答案，不言而喻。

陆璃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。

她看向床上沉睡的陆烬，声音发颤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让我哥……进入我的意识？去……去攻击那个控制程序？”

“不是攻击，是共鸣，是覆盖，是用他本身的、属于你哥哥的脑波，去唤醒、去加固你被压制的那部分自我意识，把那个外来的控制程序‘挤’出去。”沈确解释，但他自己的眉头也紧紧皱着：“但这非常危险，深度精神连接，意味着陆烬的意识也会完全暴露在你的意识海里，他可能会被控制程序残留的恶意侵蚀，可能会看到你不想让他看到的记忆，甚至……如果控制程序的反制机制被触发，可能会反过来冲击他的大脑，造成二次损伤，或者……记忆再次受损。”

陆璃猛地摇头：“不行！绝对不行！他已经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，不能再让他冒险！而且他刚刚戴上那个抑制器，状态这么差……”

“我做。”

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，打断了陆璃的反对。

沈确和陆璃同时转头，看向床上。

陆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正半睁着眼睛看着他们。

银眸里依旧带着抑制器副作用带来的涣散和疲惫，但眼神深处，却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“哥！你疯了！”陆璃急得站起来：“你听到沈确说的了吗？你会受伤的！可能会变傻的！”

陆烬没看她，目光转向沈确，缓缓地问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清晰：

“成功率……有多少？”

沈确沉默了一下，看着数据模型给出的模拟结果：“在设备齐全、操作精准、且你们两人状态都稳定的前提下……理论成功率，不超过40%。如果算上你现在的伤势和抑制器影响，以及控制程序可能存在的未知反制措施……可能连20%都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