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%。

九死一生。

陆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：“不行！哥，我不答应！我们想别的办法！一定还有别的办法！”

陆烬却似乎没听见。他只是看着沈确，又问了一个问题：

“如果失败……璃璃会怎么样？”

沈确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艰难道：“控制程序可能会被彻底激活，失去最后一道保险，她可能会……完全失去自我，变成真正的、只听从指令的杀戮机器。或者，在对抗中，脑神经严重受损，成为植物人。”

陆璃的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站不稳。

陆烬闭上了眼睛。长长的银色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。

他胸口起伏，呼吸变得有些急促，显然这个选择对他而言，同样艰难而痛苦。

但几秒后，他重新睁开眼，看向沈确，银眸里只剩下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冷酷的理智：

“做。”

一个字，斩钉截铁。

“哥！”陆璃尖叫。

“没有别的办法了，璃璃。”陆烬看向妹妹，眼神里是深沉的痛楚，但语气不容反驳：“军部不会放过我们，抑制器只有七天效果。七天内，如果我们找不到彻底解决的办法，信号屏蔽失效，他们会再次控制你，下一次，我可能……就挡不住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下去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：“我不能……再看着你伤害别人，或者……伤害自己。更不能看着你，变成没有灵魂的武器。”

陆璃泣不成声，扑到床边，抓住陆烬的手：“哥……对不起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陆烬抬手，很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，动作有些迟缓，显然是抑制器的影响：“是哥哥没保护好你，现在，让哥哥……最后保护你一次。”

他看向沈确：“什么时候可以开始？”

沈确看着他们兄妹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疼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所有劝阻的话，在陆烬那双决绝的眼睛面前，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
最终，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说：“需要准备，需要夜煞这里最顶尖的神经接驳设备，需要绝对安静和安全的环境，需要把你和陆璃的身体状态调整到相对稳定，最快……也要明天晚上。”

陆烬点头：“好，那就明天晚上。”

陆璃还想说什么，但陆烬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，呼吸又变得绵长，似乎又睡了过去，只是眉头依旧紧蹙着。

沈确示意陆璃先出去，让她去休息。陆璃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室。
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只有抑制器细微的电流声，和陆烬并不平稳的呼吸。

沈确坐在床边，看着陆烬苍白的睡颜，看着他脖颈上那个不祥的抑制器，想着明天晚上那场成功率不到20%的豪赌，心里沉甸甸的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。

过了很久，他以为陆烬又睡着了，却听见陆烬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梦呓：

“沈确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……明天晚上，我失败了，真的变成了傻子……”陆烬的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单纯地没力气说下去。

沈确的心猛地一紧。

然后，他听见陆烬用那种极其虚弱、但异常清晰的语气，问：

“那……你会照顾傻子吗？”

沈确的心脏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瞬间窒息。

他看着陆烬紧闭的双眼，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会吗？

照顾一个可能失去记忆、失去理智、甚至可能变得痴傻的陆烬？

这个曾经是他死敌，现在是他名义上的丈夫，刚刚用命救了他，此刻正虚弱地躺在他面前，将生死和未来托付给他的男人？

沈确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当陆烬问出这句话时，他胸腔里翻涌的，不是对麻烦的抗拒，不是对责任的逃避，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更尖锐的疼痛，和一种……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、汹涌的恐慌。

他怕陆烬失败。

怕陆烬真的变成“傻子”。

更怕……失去他。

这个认知，让沈确浑身发冷，也让他……前所未有地清醒。

他没回答陆烬的问题，只是伸出手，很轻地，握住了陆烬放在身侧的手。

那只手依旧冰凉，但沈确诊用自己的掌心，一点点温暖它。

陆烬似乎感觉到了，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回握住了沈确的手，力道很轻，但很坚定。

然后，他不再说话，呼吸彻底平稳下来，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
就在这时，卧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
夜煞推门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