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什么都没做。
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手指在身侧蜷缩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。

夜煞欣赏着沈确脸上瞬间变幻的、难以掩饰的震惊、愤怒、痛苦和挣扎，满意地笑了笑。他拍了拍沈确的肩膀，语气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：

“有趣。你们这对‘夫妻’，一个装失忆，一个装无情，演得跟真的似的，累不累？”

说完，他不再看沈确，快走几步，跟上了前面的陆烬和陆璃，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一提的闲聊。

沈确站在原地，看着夜煞的背影，又看看前方陆烬似乎毫无所觉、依旧缓慢前行的身影，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，又冷又闷，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累不累？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，这场始于阴谋、纠缠于谎言、或许也将终于背叛的戏，他越来越……演不下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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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章 狂欢城入口与“恩爱表演”

穿梭机在距离狂欢城核心区域还有数公里的公共泊位停下。

从这里开始，任何飞行器未经特殊许可不得进入，只能通过地面交通工具或步行。

沈确扶着陆烬走下穿梭机，陆璃抱着一个简单的行李包跟在后面。

扑面而来的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劣质香料、汗液、机油、腐烂食物、血腥味和某种化学兴奋剂气味的、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空气。

巨大的、色彩刺眼的全息广告牌在头顶闪烁，投射出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和夸张的标语。

街道狭窄拥挤，各种奇形怪状的外星种族、改装人、雇佣兵、妓女、瘾君子、小贩挤作一团，嘈杂的叫卖声、争吵声、打斗声、疯狂的音乐和歇斯底里的笑声，汇成一股混乱的洪流，冲击着感官。

这就是狂欢城。没有法律，没有秩序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和暴力。

陆烬似乎被这喧嚣和浓烈的气味刺激到，眉头紧蹙，脸色更白了几分，身体不自觉地往沈确身上靠了靠。

沈确立刻收紧手臂，半扶半抱着他，低声问：“能撑住吗？”

陆烬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但呼吸明显有些急促。

抑制器的副作用加上失血后的虚弱，让这种环境对他而言无疑是种折磨。

陆璃也紧紧跟在旁边，小脸煞白，警惕地观察着四周，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藏着的电击棒上。

他们按照夜煞给的地图，朝着通往内城区的入口走去。

入口是一座巨大的、由生锈金属和强化玻璃拼接而成的拱门，两旁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、眼神凶狠的守卫，正粗暴地检查着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。

轮到他们时，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、嘴里嚼着什么东西的壮汉守卫拦住了他们。

他粗鲁的目光扫过沈确和陆璃，最后停在陆烬苍白虚弱、靠在沈确身上的样子，咧嘴笑了，露出几颗金牙。

“新来的？哪儿来的？干什么的？”守卫的声音粗嘎难听。

沈确立刻进入角色，脸上堆起一个带着点谄媚和精明、又不失警惕的笑容，从怀里掏出伪造的证件和那份“求医记录”。

“长官，我们是从天琴座那边逃难来的。我丈夫得了怪病，神经性的，听说狂欢城有神医，特意来求医的。这是我丈夫，这是我妹妹，行个方便？”

守卫接过证件，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，又看了看陆烬那张苍白的、戴着眼镜的脸，和陆璃那副怯生生的样子，嗤笑一声：“天琴座？那边不是打仗吗？逃难还带着个病秧子和拖油瓶，你这老婆当得可真够意思。”

沈确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但很快恢复，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贪婪：“唉，谁让他家还有点底子呢……总不能人还没死，家产就先败光了吧？总得……试试不是？”

守卫哈哈大笑，拍了拍沈确的肩膀：“懂！女人嘛，都这样！”他把证件扔回给沈确，但紧接着，脸色一沉，指着陆烬：“不过，规矩不能坏，最近查得严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什么仇家派来捣乱的，或者……军部或联盟的探子。”

他凑近沈确，不怀好意地笑道：“结婚证那玩意儿，能造假。要进去，得证明你们是‘真夫妻’。现场接个吻，一分钟，计时开始。感情好，就放你们进去，感情不好……或者不肯，那就哪儿来的回哪儿去，或者……”他拍了拍腰间的枪。

沈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
他僵在原地，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

拒绝？不行，会暴露，进不去城，计划全完。

接受？和陆烬……当众接吻？还是整整一分钟？

他下意识地看向陆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