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登上穿梭机，舱门关闭，引擎全开，将那个充满血腥和死亡的海盗据点远远甩在身后，沈确才靠在冰冷的舱壁上，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“陆烬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嗯？”

“你刚才的语气……”沈确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：“像在指挥战场。”

频道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，陆烬的声音响起，很轻，很稳，穿过遥远的距离和加密的电波，清晰地抵达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深沉的分量：

“你就是我的战场。”

沈确的心脏，在那一刻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，然后又被温柔地松开。

一股陌生的、滚烫的暖流，伴随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恐慌，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，让他浑身发麻，几乎握不住操纵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紧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而陆烬似乎也并不需要他回答。

在短暂的停顿后，他又轻轻地、补了一句，像是在确认，又像是在宣告：

“我最重要的战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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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章 深渊酒吧与疯子博士的真面目

沈确带着那箱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稀有矿物，在“深渊酒吧”老板——一个独臂、脸上布满烧伤疤痕、代号“屠夫”的前雇佣兵头子——挑剔而审视的目光下，通过了考验。

“货没问题，是‘星髓’，纯度很高。”屠夫用他那只完好的、布满老茧的机械义手掂量着矿石，深褐色的独眼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闪烁着精明的光：“任务完成得也干净，没留下尾巴。行，你们有资格了。”

他将一个刻着扭曲骷髅和神经线路图案的黑色金属片扔给沈确：“拿着这个，去地下室，最里面那扇贴着‘禁止入内’的门。敲三下，停两秒，再敲两下。里面的人，就是你们要找的‘医生’。”

“深渊酒吧”的地下室比地上更加阴冷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酒渍、机油、血腥味和某种化学试剂的混合怪味。

墙壁斑驳，渗着水渍，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壁灯，投下摇曳不定的昏黄光影。走廊两侧堆满了空酒桶、废弃的机械零件和各种可疑的、盖着油布的箱子。

沈确、陆烬、陆璃三人，按照屠夫的指示，找到了那扇位于走廊最深处、毫不起眼的、锈迹斑斑的金属门。

门上歪歪扭扭地用红色油漆喷着“禁止入内”的字样，旁边还画着一个骷髅头和闪电的符号。

沈确看向陆烬。

陆烬靠在他身上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眼神在进入地下室后，就变得异常锐利和警惕。

他朝沈确微微点头。

沈确深吸一口气，抬手，按照节奏，敲响了门。
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停顿两秒。“咚、咚。”

门内一片死寂。

就在沈确怀疑是不是敲错了，或者里面根本没人时，门后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像是生锈齿轮转动的“咔哒”声。

接着，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。

里面一片漆黑，只有门缝里漏出的一线昏黄光影，勉强勾勒出一个极其狭窄、堆满杂物的空间轮廓。

一股更浓烈、更刺鼻的化学试剂和……某种生物组织腐败的怪异气味，从门缝里涌出。

“进来，关门。”一个嘶哑、干涩、像是很久没说过话，又像是声带受过损伤的声音，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
沈确和陆璃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然后沈确率先侧身挤了进去，陆璃扶着陆烬紧随其后。

三人进入后，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关闭，将最后一线光也隔绝在外。

“啪。”

一盏功率极低、光线昏黄的老式工作台灯，在房间中央亮起。

灯光范围有限，只能照亮灯下一小片区域：一张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、试管、烧杯、电路板和不明生物组织标本的金属工作台，以及工作台后，一个坐在破旧旋转椅上的、瘦小佝偻的身影。

那人穿着沾满各色污渍的白色实验服，头发稀疏花白，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。脸上戴着厚厚的、镜片一圈圈螺纹的护目镜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个鹰钩鼻和干裂起皮的嘴唇。

他看起来年纪很大，背脊佝偻，露在袖口外的手枯瘦如柴，布满了老人斑和细小的伤疤。

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，透过厚厚的镜片，打量着门口的三人。

目光先是落在沈确身上，停留片刻，没什么反应。

然后移到陆璃脸上，又移开，最后，定格在陆烬身上。

时间，在昏暗、寂静、充满怪异气味的狭小空间里，仿佛凝固了。

过了很久，久到沈确几乎以为对方是个哑巴或者睡着了，那个嘶哑干涩的声音，才再次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、难以置信的语气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