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烬……指挥官？”

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，指向陆烬，指尖微微颤抖：

“你还活着？奇迹……”

陆烬没说话，只是沉默地看着他。

银眸在昏黄的灯光下晦暗不明。

Dr.Z的手指移动，又指向陆璃：

“这个小姑娘……银发，银眸，神经波动的残余频率……你是……陆璃？那个实验体01号？”

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，带倒了旁边几个试管，发出“叮当”脆响。

他扑到工作台前，凑近一个屏幕闪烁的监控仪器，手指在上面飞快操作，调出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谱，与陆璃身上隐藏的生命监测器传回的、经过沈确允许开放的部分数据快速比对。

“匹配度99.7%……生命体征稳定……后颈有‘冥河-VI’型控制芯片残留信号，但被强力屏蔽干扰……奇迹，真是更大的奇迹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震惊、狂热，还有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深沉的愧疚和痛苦？

他终于重新抬起头，隔着厚厚的镜片，看向陆烬，声音变得急促而尖锐：

“但你们活不了多久！军部在狂欢城有眼线，不止一个！你们从进入内城开始，一举一动就在某些人的监控下了！尤其是你，陆璃，你身上的芯片信号虽然被屏蔽，但它的‘静默’状态本身，在特定的高精度扫描下，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！他们知道你们在这里！他们已经在路上了！”

沈确的心猛地一沉。

果然！夜煞的警告是真的，他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！只是军部在等什么？等他们找到Dr.Z？等一个一网打尽的机会？

陆烬的反应却异常平静。

他甚至轻轻挣开陆璃的搀扶，自己站稳了身体，朝前走了一步，走进了工作台灯光的范围内，让自己苍白的脸完全暴露在Dr.Z的目光下。

“Dr.Z。”陆烬开口，声音因为虚弱和抑制器的影响而有些沙哑，但异常平稳，带着一种直接切入核心的锐利：“我们时间不多，告诉我，怎么解除陆璃体内的控制程序，彻底地，安全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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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Dr.Z

Dr.Z看着陆烬，似乎在评估他的状态，又像是在权衡着什么。

最终，他颓然坐回椅子上，摘下那副厚厚的护目镜，露出一双深陷的、布满血丝、但异常清澈睿智的棕色眼睛。

那眼神里有疲惫，有疯狂残留的痕迹，有深重的痛苦，但此刻，更多的是某种决绝的清醒。

“解除？哈……”他短促地笑了一声，声音嘶哑：“你以为那是什么？一个简单的开关？一个可以随时拔掉的插件？那是‘冥河’系统！是我毕生心血的结晶，也是我……这辈子最大的罪孽！”

他双手抱头，手指深深插进稀疏的白发里，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：

“我最初……只是想帮那些在战场上失去肢体、瘫痪、或者脑部受创的士兵。我想用神经接驳技术，让他们重新站起来，重新感受世界，重新……像个‘人’一样活着。‘冥王星计划’，原本是‘重生计划’！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充满了愤怒和悔恨：

“但军部！哈里斯！还有那些高高在上的元帅们！他们看到了别的！他们看到了武器！看到了绝对忠诚、不知疲惫、不怕死亡的超级士兵！他们篡改了研究方向，把‘治疗’变成了‘改造’，把‘拯救’变成了‘制造’！他们用活人做实验！用阵亡士兵的遗体，用政治犯，用那些‘失踪’的平民！”

他猛地指向陆璃，老泪纵横：

“她……陆璃，是我第一个，也是唯一一个‘完美’的成功案例。她的基因序列，和神经系统的兼容性，好得不可思议。但我没想到……他们会把她送上战场，会让她在NGC-2237被‘牺牲’，然后……把她变成实验体！当他们把她泡在培养液里，把那些管子插进她脊椎的时候，我就知道……我造出了怪物，我成了帮凶。”

陆璃的脸色惨白如纸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
沈确赶紧扶住她，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。

陆烬依旧平静地看着Dr.Z，只是垂在身侧的手，几不可查地握紧了。

他等Dr.Z的情绪稍微平复，才再次开口：

“所以，你留了后门。”

不是疑问，是陈述。

Dr.Z抬起头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是了然和更深的痛苦：“你知道了？是夜煞告诉你的？那个叛徒……但他知道的也不全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缓缓说道：

“是的，我留了后门。在‘冥河’系统的核心协议最底层，我嵌入了一个隐藏的、需要三重生物密钥叠加才能触发的‘净化协议’。一旦启动，它会逐步覆盖、擦除所有外部植入的控制指令，恢复宿主被压制的原始神经活动，并……尝试修复部分因强行接驳造成的神经损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