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一口。”

朔张嘴。水从杯沿流进嘴里，他咽了一口，呛了一下，咳了两声。五条悟把杯子拿开一点，等他咳完再递过来。

“慢点。”

朔又喝了一口。但还是间歇性抽泣，水从嘴角漏出来，顺着下巴往下流。

五条悟用拇指帮他擦掉，然后继续喂。喝了半杯，朔偏开头，不喝了。

“够了？”

朔点头。五条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两只手都用来抱朔。朔缩在他怀里，头靠在他肩上，手攥着他的睡衣领口。

“五条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答应我的。哪里也不去。”

五条悟把朔往上颠了颠，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。

“不去。哪也不去。”

朔的手指从他领口滑到他的脖子，手指按着他的脉搏。

五条悟把朔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，握在手心里。朔的手比他小很多，手指细长。

“朔。你听好了。我不会死。不是‘尽量不’，不是‘可能不’。是不会。”

朔看着他。眼眶还是红的，但眼泪不流了。

“你拿什么保证？”

“你在这，我就不会死。死了就看不到你了。所以我不会死。”

朔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低下头，额头抵着五条悟的锁骨。

窗外的天亮了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落在茶几上。朔趴在五条悟怀里，眼睛慢慢闭上了。不是睡着了，是哭累了。

五条悟知道他没睡，因为他的手指还在紧紧攥着五条悟的领口。

“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梦里，我叫你名字了？”

朔的眼睛没睁开。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叫了。只叫了名字。没说完。”

“想听我说完吗？”

朔睁开眼睛，从五条悟的锁骨上抬起头。两个人面对面，距离不到一拳。

“说什么？”

“你梦里我没说完的那句。”

朔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五条悟看着他的眼睛。蓝色的，在晨光里很亮。

“我想说——朔。”

朔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
“你要好好活下去。”

朔的嘴唇开始发抖。

五条悟伸手捧住他的脸，拇指按着他的颧骨。“梦里的我没说完。现在的我说完了。你听到了吗？”

朔的眼泪又掉下来了。无声的，一颗一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，落在五条悟的拇指上。

“听到了。”

“听到了就别哭了。哭多了眼睛会肿。明天上课别人以为我欺负你。”

朔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吸了吸鼻子。

“你就是欺负我。”

五条悟笑了。他低下头，嘴唇贴上朔的嘴唇。朔伸手勾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拉回来。

吻了很久。

分开的时候，朔的呼吸乱了，五条悟的呼吸也乱了。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。

“五条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不许出门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明天也不许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后天也不许。”

“那你帮我请假吗？朔朔老师？”

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。啪的一声。

五条悟握住他的手腕。

“弹上瘾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换个地方弹。”

五条悟把朔的手拉到自己胸口，按着心脏的位置。

“弹这里。”

朔的手掌贴着他的心跳，没弹。他闭上眼睛，手指慢慢蜷起来，攥着五条悟的睡衣。

“五条悟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别死。”

“不死。”

“你保证。”

“保证。”

朔把脸埋进五条悟的胸口，听着那颗心跳。

“你心跳还是很快。”朔说。

“因为你趴在我身上。你最近重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重了好。重了抱起来有手感。”

朔用手肘顶了一下五条悟的肋骨。五条悟嘶了一声，笑了。

两个人抱在一起坐在沙发上，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落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朔在五条悟怀里慢慢松开了攥着他领口的手指。五条悟感觉到了那个变化。他把朔往上颠了颠，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。

“睡吧。我在这。”

朔闭着眼睛，嘴唇动了一下。

“你哪也不许去。”

“哪也不去。”

朔的手指从他领口滑下来，垂在身侧。呼吸变长了，变慢了。五条悟低头看着他的脸，泪痕还没干，眼睛肿着，鼻尖红着，但眉头不皱了。

五条悟在朔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嘴唇停了很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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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你去书房了？

朔睡着了。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。哭得太累了，呼吸比平时重，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。

五条悟没动。他靠在沙发上，一只手托着朔的后背，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