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偏头看着他。五条悟的眼睛里有灯光，有餐桌上的热气，有朔的脸。

“你什么时候叫他们的？”

“上周。从海边回来。”

朔伸手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。啪的一声。虎杖听到声音转过头来。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事。有蚊子。”五条悟揉着额头说。朔的耳朵红了。

开饭。五个人围着餐桌坐。虎杖坐在朔左边，钉崎坐在朔对面，伏黑坐在钉崎旁边，五条悟坐在朔右边。两个人的椅子挨着。

虎杖夹了一块炸虾塞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眼睛瞪大了。“五条老师，这个炸虾好吃！比校门口那家专门卖炸虾的店还好吃！”

“那家店的炸虾我吃过。油不行。”

钉崎夹了一块炖牛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没说话，又夹了一块。伏黑夹了一筷子沙拉，吃了一口，说了一句“好吃”。说完继续吃。朔低头吃咖喱，五条悟偏头看着他。

“好吃吗？”

“好吃。”

“你今天生日。要说太好吃了。”

“太好吃了。”

“语气不对。重说。”

朔抬起头看着他。“太好吃了。”

五条悟笑了，笑得很满意。他在桌下握了一下朔的手，然后松开，继续吃饭。

吃到一半，钉崎放下筷子。“朔，你生日许愿了吗？”

“还没吹蜡烛。”

“蜡烛呢？”

五条悟站起来，走进厨房拿蜡烛。

伏黑把灯关了。客厅和餐厅的灯全灭了，只有厨房门缝里漏出来一点光。五条悟端着蛋糕走出来，蛋糕上插着蜡烛，火光在黑暗中一跳一跳的。

蛋糕不大，奶油是白色的，上面摆着草莓，中间用巧克力写了一个字——“朔”。

虎杖第一个唱起了生日歌，钉崎跟着唱，伏黑没唱，但用筷子敲着碗边打拍子。

五条悟把蛋糕放在朔面前，火光映在朔的脸上，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。

朔看着蛋糕上自己的名字，闭上眼睛，许了一个愿望。然后吹蜡烛。没吹灭。又吹，还是没灭。

虎杖凑过来帮忙，深吸一口气，用力一吹——蜡烛灭了。但蜡烛芯上冒了一股烟，然后弹出来一个小东西，弹在虎杖的额头上，啪的一声。虎杖愣了一秒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摸了摸额头。

“整蛊蜡烛。灭的时候会弹出一个东西。”五条悟说。

“老师你买整蛊蜡烛？”

“好玩。”

钉崎笑出了声。伏黑把灯打开，光回来了。朔看着蛋糕上被吹歪的巧克力字，拿刀切了一块，先给虎杖，再给钉崎，再给伏黑，再给五条悟。

最后给自己。五条悟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蛋糕，比别人的多了两颗草莓。

“你多给了我草莓。”

“你多吃点。”

五条悟笑了，把那颗草莓夹起来放进嘴里。甜的。

吃完蛋糕，开始拆礼物。虎杖的礼盒最大，朔拆开包装纸，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饭团抱枕。鲑鱼馅的颜色，三角形的，比朔的脑袋还大。

朔把饭团抱枕抱在怀里，软的，手感很好。“谢谢。”

虎杖笑了，笑得很大声。

钉崎的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条围巾。深灰色的，摸起来很软。“五条老师说你很喜欢戴围巾。”钉崎说完看了五条悟一眼。五条悟在看天花板。

朔把围巾绕在脖子上，很暖。伏黑的盒子打开，里面是一本书。朔拿起来翻了翻，咒力操控的进阶技巧、领域展开的基础理论、各种术式的应对方法。

书扉页上写着:九十九 朔，生日快乐。

字迹端正，一笔一划。

“谢谢。你的字写得真好。”

伏黑把脸转到一边，耳朵红了。

五条悟的礼物最后拆。一个很小的盒子，银色包装纸，灰色缎带。朔拆开，里面是一个钥匙扣。

两个卡通小人站在一起，一个白色头发，戴着眼罩，嘴角往上翘；一个黑色头发，面无表情，耳朵红红的。五条悟自己做的。

朔把钥匙扣翻过来，背面刻着两个小字——“朔”“悟”。钥匙扣上挂着一把钥匙，铜的，新的。

朔看着那把钥匙，又看着五条悟。“这是你家的钥匙。”

“嗯。”五条悟的声音不大，但桌上每个人都听到了。

“我家就是你家。不是‘住在我家’，是‘住在你自己的家’。”

钉崎低下头，假装在喝水，嘴角弯着。虎杖没听懂，但觉得气氛很好，跟着笑了。伏黑转回去继续看窗外的银杏树。

朔把钥匙扣上的两个小人翻过来看了一遍，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
“上周。你睡着的时候。做了七个，这是最好看的一个。”

朔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，塞进口袋。

“谢谢。”朔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