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到了？”

“碎片是第一根手指上的。大友正人经手的第一根。”

朔在他对面坐下来。“难道是有人在用这些碎片引我们？因为我体内的咒核，和大友正人参与的那个项目是同源的。有人想让我知道咒核是怎么来的。想让我知道谁制造了它。想让我知道——谁把它放进我体内的。”

五条悟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。站起来走到窗边。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绿了，风吹过来沙沙地响。

“大友正人死之前，给七海的那张纸条上，写的是一个名字。”

朔走过去，站在他身后。“谁的名字？”

“你的母亲。琴美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。

“他查到了你母亲的事。查到了有人找到她，让她签字同意咒核植入手术。他查到了中间人的名字。但他没来得及往下查。”

“中间人是谁？”

五条悟转过身，看着朔的眼睛。

“当年找你母亲的那个人，是咒术协会的一个中层干部。现在已经退休了。住在大阪。”

朔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。

“我们去大阪。”

“现在？”

“现在。”

五条悟看着他。“你确定？”

朔没有回答。他转身走了，五条悟跟在后面。车开出去的时候快中午了，阳光很亮，照在挡风玻璃上晃眼睛。朔坐在副驾驶，看着窗外。从东京到大阪，五个多小时。

五条悟中间停了一次，在服务区买了两个饭团，一瓶水。朔没吃。五条悟把饭团塞进他手里。“吃。到了没时间吃饭。”

大阪。一个普通的住宅区。房子不大，门口种着一棵枇杷树。五条悟按了门铃，响了很久没人应。他又按了一次。门开了。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，穿着睡衣，眼睛眯着，像刚从午睡中被吵醒。

“找谁？”

“您是佐藤和夫先生？”

“是我。你是谁？”

“五条悟。东京咒术高专的。”

老人的眼睛睁大了一点，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。他的手在门框上攥了一下。

“有什么事？”

“想跟你聊聊。关于琴美。”

沉默。老人看了五条悟一眼，又看了站在后面的朔一眼。他的目光在朔脸上停了大概两秒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客厅很小，茶几上堆着报纸和药瓶。老人把报纸挪开，腾出两个位置。五条悟坐下，朔坐他旁边。老人坐在对面，双手放在膝盖上。

“你查到了什么？”

“你替谁做事？”

老人没回答。

“你找琴美，让她签字同意咒核植入手术。你给她钱，替她还债。谁让你去的？”

老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抖了一下。

“五条家的人，不该管这种事。”

“我不是以五条家的身份管的。”

“不管什么身份，这件事已经过去了。那孩子不是活得好好的？”

老人的目光落在朔脸上。这次停了更久。从眉毛看到眼睛，他的嘴唇动了一下，像要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“你长得像你母亲。”

“你见过她？”

“见过一次。在医院。她签完字之后哭了。她说‘我把他卖了’。我问她后不后悔，她说‘后悔。但钱已经收了’。”

朔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着那枚戒指。

“谁让你去找她的？”

老人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膝盖。

“不能说。说了我会死。”

“你不说，你现在就会死。”五条悟的声音不大，但那个语气让老人的身体缩了一下。

沉默。墙上的钟在走，秒针一下一下地跳。

“那个人，你们惹不起。整个咒术界都惹不起。”

“你说名字。”

老人抬起头。他的眼睛里有血丝，眼眶是红的。

“我不知道名字。我只知道代号。他让我叫他‘先生’。他从来不露面。每次都是电话联系。见面的时候戴着面具，连手都戴着手套。”

“声音呢？”

“变声器。我听不出是男是女。”

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打开一张照片。是那块碎片的照片，宿傩手指的碎片。

“这个，是你寄给加茂家的？”

老人看了那照片一眼。“不是。”

“你认识这个碎片？”

“认识。是大友正人负责的那根手指。”

“你知道谁寄的？”

“不知道。但我猜，是大友正人自己。”

五条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。

“他死了。”

“死了也可以寄。死之前把东西交给信得过的人，嘱咐他到了某个时间再寄出去。”

“谁替他寄的？”
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大友正人这个人，做事很小心。他不信任何人。他信得过的，只有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