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拉开伏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。

钉崎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五条悟一眼。五条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正在看菜单，好像完全不在意朔坐哪。

但钉崎注意到五条悟翻菜单的手停了一下——那页菜单上只有饮料，他已经看了五秒了。

“五条老师喝什么？”虎杖拿着点菜平板问。

“乌龙茶。”五条悟说。

“九十九呢？”

朔想了想：“可乐。”

“我也可乐！”虎杖低头戳了几下屏幕，“再加五盘牛五花、三盘牛舌、两盘猪颈肉、一份蔬菜拼盘——”

“你点太多了，”钉崎打断他，“上次你点多了剩了半盘肉，最后是伏黑吃完的，伏黑回去拉了三天肚子。”

伏黑面无表情地看着钉崎：“我没拉肚子。”

“你脸色都青了。”

“我脸色本来就青。”

朔被伏黑的语气逗得嘴角动了一下。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捕捉到了这个表情，他的嘴角也跟着动了一下。
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错了零点几秒——五条悟先移开了，低头喝服务员刚端上来的乌龙茶，冰块在杯子里晃得叮当响。

肉端上来了，五盘，红白相间的纹理在炭火上滋滋作响。虎杖负责烤，钉崎负责翻，伏黑负责吃，朔负责看。

他不太会烤肉。每次翻面不是早了就是晚了，肉不是生的就是焦的，上次在高专宿舍偷偷烤肉被七海抓到，罚写了一千字的检讨。

“你不吃？”五条悟的声音从桌子对面传过来。

朔正盯着烤盘上那块已经翻了三次面的牛五花，犹豫要不要再翻一次。听到五条悟的声音，他抬起头，发现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他旁边——

虎杖被挤到了对面，五条悟端着自己的乌龙茶，坐在了朔右边的椅子上。

“你坐过来了？”朔皱眉。

“对面太热了，”五条悟拿起桌上的夹子，把朔面前那块被翻得面目全非的牛五花夹起来，放在自己盘子里，又夹了一块新的放在烤盘上，“炭火对着脸烤，皮肤会老化。”

坐在对面的虎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
五条悟烤肉的姿势很专业。

夹子在他手里像手术器械一样精准，牛五花放在烤盘上，等待边缘卷起，油脂开始冒泡，翻面，再等，起锅，放在朔的盘子里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像做过很多次。

“吃。”五条悟把肉夹到朔碗里。

朔低头看着那块肉——烤得刚好，外焦里嫩，油光发亮，上面还沾着一点海盐。

他夹起来放进嘴里。好吃。

“好吃吗？”五条悟问。

“……还行。”朔嚼着肉含混地说。

五条悟笑了一下，又夹了一块生肉放在烤盘上。虎杖从对面探过头来：“五条老师，我也想——”

“自己烤。”

“哦。”

五条悟烤的肉，每一块都进了朔的碗里。朔吃了前五块，没有说话。吃了前十块，耳朵开始发红。吃到第十五块的时候，他放下了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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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别吓他

“你自己不吃？”

“我在吃。”

“你吃了一块，我吃了十五块。”

“你在长身体，多吃点。”

“我十八了，基本不长个了。”

“那也得多吃点。”

朔盯着五条悟看了两秒，拿起筷子，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肉，放进了五条悟的碗里。

整个桌子安静了。

虎杖的夹子停在半空中。钉崎的嘴张开了一个很小的O型。伏黑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——这是今晚他第一次主动看人。

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肉，看了大概两秒，然后夹起来放进嘴里，嚼了很久。
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
声音不大，语气也不夸张，但这两个字落在这张桌子上，比任何豪言壮语都重。

钉崎低下头，对着自己的碗无声地笑了。伏黑端起乌龙茶喝了一口，用杯子挡住了嘴角的弧度。虎杖虽然没搞懂发生了什么，但觉得气氛很好，也跟着笑了。

朔没有笑。他埋头吃自己碗里的饭，耳朵红得像刚从烤盘上拿下来的肉。

吃到后半程，朔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
烤肉店的洗手间在走廊尽头，灯光昏黄，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海报。朔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，冰水流过指缝，带走了一些燥热。

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脸颊泛红，嘴唇上还沾着烤肉酱，头发被炭火烤得有点塌。

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，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，然后意识到自己在整理头发，立刻把头发揉乱了。

走出洗手间的时候，五条悟靠在走廊的墙上，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，一条腿微微弯曲，脚踩着身后的墙壁，姿势像在拍杂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