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山庄,黑天使的禁锢(43)
朔没有回答。
钉崎也没有追问。她拿起手机,拍了一张朔吃饭的照片,发给了五条悟。LINE的已读提示几乎是秒回——对方已读。然后五条悟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。
钉崎把手机屏幕转向朔:“你看,秒读。出任务中,秒读。”
朔看了一眼那个表情包,把脸别过去,耳朵红了。
钉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拎起保温袋往门口走。换鞋的时候她回过头,看着还坐在餐桌前的朔。
“那什么,虽然这不是我该管的事,但我还是想说一句。”
朔抬头看着她。
钉崎站在玄关,一只手扶着门框,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五条老师那个人,看起来对谁都好,其实对谁都没那么上心。他上课的时候点你名字的次数比点我们加起来都多,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。他不是故意偏心的,他是控制不住。”
她停了停。
“所以你对他好一点。别老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。”
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钉崎已经把门关上了。
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,面前是五条悟做的菜,耳朵里是钉崎说的话。
“控制不住。”
朔低下头,看着自己碗里剩下的一半米饭,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。
下午三点,朔坐在客厅沙发上,电视开着,他在看手机。
没有看视频,没有刷社交平台,而是在看五条悟的LINE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十二点十四分发的,五条悟发了一个“吃饱了没”的表情包,他回了两个字“吃饱了”。之后就没有了。
已读。那条“吃饱了”显示已读。但五条悟没有回。
朔把手机放下,拿起来,又放下,又拿起来。他退出对话框又点进去,反复了大概十次,直到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,才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。
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,几个艺人在玩猜词游戏,笑得很假。朔盯着屏幕,什么都没看进去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五条悟今天的任务是什么级别?他说一级,真的是一级吗?上次说一级结果回来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这次呢?有没有吃午饭?有没有受伤?
手机响了。
朔以平时三倍的速度从沙发上弹起来,抓起手机。
五条悟:“在家?”
朔打了两个字:“在家。”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,犹豫了一下,又加了两个字:“你呢。”
五条悟:“门口。”
朔愣了一下,然后他听到了——大门外面,有人的声音。不是敲门声,是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还有呼吸声,有点重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朔从沙发上跳起来,光着脚跑到玄关,拉开门。
五条悟站在门口。
白色的头发比早上出门时乱了很多,黑色卫衣上沾着灰,左手的袖口破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的皮肤——没有血,但有一道红痕。墨镜还在,但镜片上有一道裂纹,从左下角斜着延伸到中间。
他的手撑着门框,身体微微前倾,看起来像是一路跑回来的。
“你跑回来的?”朔问。
“出租车堵在涩谷了,”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哑,“剩下一公里跑回来的。”
“你跑一公里回来干什么?直接打车到家门口啊,涩谷到这边又不——”
“因为想早点看到你。”
朔的话卡在喉咙里。
五条悟从门框上直起身,走进玄关,鞋都没换,站在朔面前。他比朔高了将近一个头,低头看着朔的时候,墨镜裂了的那道缝隙里透出一只蓝色的眼睛,里面倒映出朔愣在原地的样子。
“你脸上有灰。”朔说。
“嗯。”
“袖口破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没有受伤?”
五条悟没有回答。他伸出手,把朔拉进了怀里。
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克制的拥抱。
是实实在在的、用力的、把朔整个人按进胸口的拥抱。朔的脸撞上五条悟的胸口,鼻梁磕在锁骨上,他闷哼了一声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因为他听到了五条悟的心跳——不是早上那种沉稳的、让人安心的心跳,而是快的、乱的、像擂鼓一样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五条悟的手臂箍着他的腰和后背,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。
朔被勒得有点喘不上气,但他没有说“放开”,没有说“你弄疼我了”,什么都没有说。他慢慢地抬起手,手指抓住五条悟后背的卫衣布料,攥紧了。
“任务,”五条悟的声音从朔的头顶传下来,闷闷的,带着一丝还没散尽的紧张,“不是一级。”
朔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准特级。”
朔的呼吸停了一下。准特级。差一步到特级。五条悟一个人,没吃午饭,早上六点出门,打了一个准特级咒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