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山庄,黑天使的禁锢(48)
朔低头看了一眼五条悟手臂上的伤口——倒刺扎得很深,血已经顺着手腕流到了指尖,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。
“你流血了。”朔说。
“不疼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骗你是小狗。”
朔看着他,他也看着朔。在四只咒灵的包围中,在随时可能被下一波攻击打碎的情况下,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一秒。
一秒。
够了。
朔转身,面朝剩下的三只咒灵,光刃在右手上重新亮了起来,这次比刚才更亮,亮到他的整个手掌都像被镀了一层金色的光。
“你能打几只?”五条悟站在他身后。
“一只。”
“打完之后呢?”
“之后的事之后再说。”
五条悟笑了一声。那声笑在黑暗中格外清晰,像一束光劈开了所有的阴霾。
“行,”他说,“左边那只是你的。”
朔冲了出去。
战斗持续了多久,朔不知道。他只知道他的光刃碎了好几次又重新凝聚,他的体力到底了又被什么东西推上来,他的手掌磨破了、手臂酸了、腿在发抖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因为他知道五条悟在他身后。
左边那只咒灵比朔预想的要难缠。它的体型不大,但速度快得离谱,而且会隐形——不是完全消失,而是把自己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,朔只能靠咒力流动的方向来判断它的位置。
他被打飞了两次。
第一次撞上了一根柱子,后背的疼痛让他差点背过气去。
第二次被拍在墙上,左肩的关节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响声,他以为是脱臼了,动了一下发现还能动,但疼得他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站起来。又站起来。
第三次冲向那只咒灵的时候,他的光刃在接触咒灵身体的前一秒碎了,他不得不赤手空拳地抓住了咒灵的一根触手,咒力从掌心直接灌进去,像一股滚烫的水注入了冰层。
咒灵在尖叫——那种声音不是空气的震动,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的,尖锐的、刺耳的、让他牙龈发酸的声音。
“吵死了!”朔咬着牙,加大了咒力的输出。
咒灵的身体开始崩解,从他抓住的那根触手开始,像冰块在烈日下融化一样,一块一块地脱落、粉碎、消散。
最后一片碎屑落在地上的时候,朔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了,膝盖一弯,往前栽倒。
一只手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衣领,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拎住了。
朔的脚后跟离地了大概两厘米,就那么悬着,像一只被扼住后颈的猫。
“放开。”朔有气无力地说。
“你先站稳。”
“我站稳了。”
“你的脚没着地。”
朔低头一看,自己的脚尖确实悬在距离地面一厘米的位置。他挣扎了一下,五条悟松手了,他的脚踩上地面,膝盖发软,晃了一下,五条悟的手又伸过来了——这次不是抓衣领,是扶住了他的腰。
手掌大的,滚烫的,结结实实按在腰侧的那种扶。
朔的腰被那只手贴着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因为那只手太烫了。
“剩下的交给我们,”五条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你休息。”
朔想说“我还能打”,但他说不出口。因为五条悟按在他腰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——不是警告,是请求。
求他别打了。
朔闭上嘴,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。他坐在黑暗中,看着五条悟、七海、虎杖、伏黑四个人和剩下的几只咒灵缠斗。
不,不是缠斗——是碾压。五条悟一个人的碾压。
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、用旁观者的视角看五条悟战斗。那些在讲台上懒洋洋地讲着“咒力操作基础”的手指,那个在超市里推着购物车喊“阿姨好”的人,那个在沙发上睡觉不盖被子说自己不冷的人——
此刻站在咒灵的血雨中,制服被染成了深色,白色的头发上沾着黑色的残渣,但他在笑。不是平时欠揍的笑,是一种更原始的、更野性的、像野兽撕碎猎物之后的餍足的笑。
朔看着他,心跳快得不像一个刚打完架的人。
最后一击是五条悟的苍。
蓝色的光球在指尖旋转,释放的瞬间整个地下二层都被那种不属于人间的蓝色照亮了。剩下的两只咒灵在那片蓝色中融化了,连渣都没有剩下,像冰遇到火,像阴影被光吞没。
黑暗重新降临时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然后虎杖说话了。
“赢了吗?”
七海收起咒具,推了推眼镜:“暂时。”
“暂时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这只是其中一只,”五条悟转过身来,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看着众人,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,“制造这只咒灵的人,不在现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