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山庄,黑天使的禁锢(49)
朔靠着墙。
五条悟走到他面前,蹲下来,和他平视。应急灯的绿光把他的脸照得像一尊冷色调的雕塑,但那只放在朔膝盖上的手是暖的。
“你笑什么?”五条悟问。
“笑我自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刚才打最后一下的时候,我在想你怎么连打架都这么好看。”
五条悟的手在他膝盖上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收紧了。他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混合着无奈和心动的东西。
“你受了伤还在这撩我?”五条悟的声音低下来,低到只有朔能听到。
“我没撩你,我在陈述客观事实。”
“那我也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”
五条悟凑近了,近到朔能看清他眼罩下面那截裸露的颧骨上沾着的黑色灰尘。
“你现在浑身是伤,头发上全是灰,嘴角在流血,衣服破了好几个洞。你是我见过最狼狈的人。”
朔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然后呢?”朔问。
五条悟伸出手,拇指擦过朔的嘴角,把那道血痕抹掉了。动作很轻,怕弄疼他。
“然后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。”
朔的脸红透了。不是因为害羞——好吧,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害羞——但更多的是因为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无法反驳。
“五条老师,”虎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带着一种“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我不得不打扰”的尴尬,“那个,我们需要叫救护车吗?”
“不用,”五条悟站起来,转身看着虎杖,“家入在外面,让她处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朔,伸出手。
朔看着那只手——袖口破了,露出手腕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。但他还是把手放了上去。
五条悟拉他起来的时候,朔故意没有用力,整个人借着五条悟的拉力往前一冲,胸口撞上了五条悟的胸口。
两个人的鼻子差点碰到一起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五条悟说。
“我站不稳。”
“你站得很稳。”
五条悟盯着朔看了两秒,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容是认输的笑,是“我拿你没办法”,是“我这辈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”。
他没有松手,就那麼揽着朔的腰,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。
上楼梯的时候,朔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,很轻很轻,轻到如果不是两个人贴得这么近,他根本听不到。
“以后别再冲在前面了。”
朔没有回答。但他伸手抓住了五条悟绕在他腰上的那只手,握了一下,然后松开。
这个动作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是:我听到了。但不保证做到。
五条悟似乎读懂了,因为他叹了一口气,那一口气吹在朔的头发上,把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的头发吹得更乱了。
地上二层的化妆品区,家入硝子已经铺好了临时的医疗点。看到一行人从地下上来,她掐灭了手里的烟,面无表情地打开医药箱。
“谁伤得最重?”
“我。”五条悟举起手臂。
家入看了他手臂上的伤一眼:“皮外伤。”
然后她看向朔。朔的左手指尖还在往下滴混着血和咒灵体液的东西,右手的袖子被扯掉了半截,露出手臂上一道长长的擦伤,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,校服上全是洞和污渍。
“坐下。”家入指了指椅子。
朔坐下了。家入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,消毒、上药、包扎,整个过程朔没有喊疼,是疼到喊不出来。
五条悟站在旁边看着,手臂上的伤没人处理,他自己拿了一卷绷带随便缠了两圈。
“七海老师,报告怎么写?”虎杖蹲在一边问。
“如实写。”
“如实写?写五条老师一个人打四个?”
“如实写。”
钉崎从外面跑进来,看到全员都在,长出了一口气,然后看到朔的样子,眼睛瞪大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看到朔虽然浑身是伤但精神还不错的样子,又把嘴闭上了。
她走到朔旁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度比平时轻了很多。
“伤好了再请你吃饭。”钉崎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今天很帅。”
朔刚要说什么,钉崎已经转身走了。
天亮了。购物中心外面的天空从黑色变成深蓝色。
朔坐在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瓶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运动饮料,蓝瓶的,常喝的那个牌子。
五条悟坐在他旁边,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十厘米。朔身上有好几处伤口,五条悟怕碰到。
“你今天那句话,”五条悟突然开口,“是真的吗?”
朔喝了一口饮料,没有看他:“哪句?”
“你觉得我打架的时候好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