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山庄,黑天使的禁锢(67)
他不记得自己手上什么时候受的伤。坐起身,发现自己在五条悟家的床上。
被子盖到胸口,左臂的绷带换过了,右脸的擦伤涂了一层薄薄的药膏,右脚也被重新包扎过了。
窗帘拉了一半,外面是白天,不知道是几点。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、两个饭团和一张便签。
五条悟的字。
上面写着“开会。午饭在冰箱。”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朔拿起饭团咬了一口。鲑鱼馅的。刚咬了两口,门铃响了。
不是五条悟,五条悟有钥匙。朔放下饭团,下床,右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是疼,但比昨天好多了。他一瘸一拐地走到玄关,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白色短发,深色皮肤,脖子上戴着一条咒具项链,穿着一件高领夹克。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、让人不太舒服的笑意。
夏油杰。不是本人。是残秽。
是咒力凝聚成的影像,像一段被录制下来的视频在反复播放。但即使是残秽,朔的后背也在一瞬间绷紧了。
这个人曾经是五条悟唯一的挚友,后来是咒术界最大的叛逃者,再后来是死在自己挚友手上的人。
影像开口了,声音像隔着一层水。
“九十九朔。我不知道这封留言会由谁转交,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看到。但我需要你知道一件事。你的术式——不是天生的。是被人放在你体内的。”
朔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。
“你小时候有没有受过一次很重的伤?重到差点死掉的那种。”
朔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六岁。从三楼摔下来,头着地,在医院躺了三个月。妈妈说是他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翻下去的。
他不记得了。他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头上缠满了绷带,妈妈在哭,病房的窗外有一棵很大的银杏树。
夏油杰的影像继续说。“那次事故之后,你就有了咒力。你以为是觉醒,但觉醒不会这么突然。有人在你的伤口里放了一样东西。我不知道是什么,也不知道是谁放的。”
“但你的咒力流动方式和所有咒术师都不一样。你的咒力不是从体内产生的,是在体内循环的。像一个封闭的回路。能量不会凭空产生,也不会凭空消失。”
“你的咒力总量从来没有增长过,从六岁到现在,一直都是那么多。因为那不是你的咒力,是你体内那个东西的。它一直在你体内循环。你只是一个容器。”
朔的呼吸变慢了。不是平静,是进入了某种战斗状态。
“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和夏油本人的术式有类似的咒力残秽。我调查了很多年,查不到更多了。所以我来告诉你。告诉你这些的人,希望你做出选择。”
“继续当容器,或者找到方法把那个东西取出来。但如果取出来,你可能会失去所有咒力。也可能失去生命。”
影像开始变淡,从边缘开始,一点点地消散。夏油杰的脸在消失之前,嘴角动了一下,像要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来。
人没了。
朔站在玄关,面前是一扇开着的门,门外是秋天的阳光和网球场。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门廊,站了大概十秒。然后他关上了门。
回到房间,他把饭团吃完了。把水喝完了。把便签从床头柜上拿起来,叠了两折,塞进口袋里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打开LINE,找到五条悟的对话框。输入了几个字,又删掉了。最后发了一个表情包。五条悟没有秒回。三分钟后,五条悟回了一个问号。
朔没有回。
傍晚五点半,五条悟推开门。手里拎着超市的袋子,里面装着咖喱的材料——鸡肉、洋葱、胡萝卜、土豆、咖喱块。还有一盒草莓和一瓶朔常用的那个牌子的沐浴露。
他看到朔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电视没开,手机没看,就那么坐着,膝盖上放着一本翻了两页就没再翻过的书。
五条悟把超市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,走到沙发前面,弯腰,视线和朔平齐。
“怎么了?”
朔抬起头看着他。
五条悟穿着那件黑色高领毛衣,头发被秋天的风吹乱了,脸上还带着从外面进来的凉意。
朔看了他三秒,伸出手,手指抓住了五条悟毛衣的下摆,攥住了。
五条悟低头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了看朔的脸。他绕过沙发,在朔旁边坐下,没有问第二遍怎么了。他坐在那里,肩膀靠着朔的肩膀,等。
朔把夏油杰的残秽来访说了一遍。没有省略,没有添油加醋,把每一句话都复述了出来。声音很平,像在念一份任务报告。五条悟听着。没有打断,没有提问,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。朔说完之后,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