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朔的手机震了。不是电话，是LINE。

五条悟：“到了。别等我，先睡。”

朔：“没等你。”

五条悟：“你回消息的速度出卖了你。”

朔把手机扣在胸口上，盯着天花板。过了五秒，又把手机翻过来。

朔：“什么级别的任务？”

五条悟：“特级。很快。”

朔：“很快是多快？”

五条悟：“你睡醒我就回来了。”

朔把手机扣在胸口上，扣了很久。

清晨六点，天刚亮。大门响了。

朔从沙发上坐起来。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从床上挪到了沙发上的，可能是接到五条悟消息之后，可能是更早。他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走到玄关。

五条悟推门进来。制服上有灰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小臂上有一道新的擦伤，已经结了一层薄痂。眼罩戴得歪歪的，露出来的半边脸上有倦意。他看到朔光着脚站在玄关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没穿鞋。”

“忘了。”

“回去穿。”

朔没动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五条悟弯腰解鞋带，把皮鞋踢到一边，换上拖鞋。动作比平时慢，是因为累了。

五条悟直起身的时候晃了一下，朔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五条悟的手臂硬邦邦的，肌肉绷着，还没从战斗状态里完全松下来。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晃了。”

“低血糖。”

朔拉着他的手腕走进厨房，把他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。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饭团，保鲜膜撕掉，放进微波炉，转了一分钟。拿出来，放在五条悟面前。倒了一杯水，放在饭团旁边。

五条悟看着饭团，又看着朔，笑了。
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热饭团了？”

“你上次教我的。”

五条悟拿起饭团咬了一口。鲑鱼馅的

“你热的真好吃。”他说。

朔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看着五条悟吃完了两个饭团，喝完了整杯水。

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，落在五条悟的白色头发上。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，不像平时那样说话、笑、闹。

累透了的时候会露出这种安静的样子。睫毛垂着，嘴唇抿着，额头上有被眼罩压出来的红痕。

朔站起来，走到五条悟身后。把手放在五条悟的肩膀上，手指按下去，很重。

五条悟的肩膀僵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松了。朔的手指在他肩胛骨的位置打圈，一下一下的，很慢。五条悟的头垂下来，后颈露出来，脊椎的骨节一个接一个地凸起。

“你手法什么时候学的？”五条悟的声音闷闷的。

“自学的。”

“从哪学的？”

“网上。”

“怎么想起学这个了？”

朔的手指停了一下，然后继续按。“因为你每次出任务回来肩膀都硬硬的。”

五条悟没说话。他的头垂得更低了。朔的手从他肩膀移到后颈，拇指按在发根的位置，轻轻揉着。

“朔。”五条悟的声音很轻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手很暖。”

朔从他的后颈把手收回来，绕过椅子，走到五条悟面前。弯下腰，双手捧住五条悟的脸，拇指按着他的颧骨。

五条悟抬起头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血丝，还有朔的倒影。

朔的嘴唇贴上了五条悟的额头。一下，很久。

五条悟闭上了眼睛。

朔直起身，拉着五条悟的手腕从椅子上站起来，牵着他走出厨房，上楼，进卧室。

把被子掀开，把五条悟按到床上。

五条悟的后背碰到床垫的瞬间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，脊椎一节一节地软下去。

朔把被子拉到他下巴，塞好四边。

“睡吧。”

五条悟看着朔，晨光从他身后照进来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五条悟伸出手，握住了朔的手腕。力气不大，但朔没挣。

“你也睡。”

“我不困。”

“你昨晚在沙发上等了一夜。”

朔看着他，五条悟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了，困意像潮水一样往上涌，但他握着朔手腕的手没有松。

朔躺下去，躺在他旁边。

五条悟握住朔的手，十指扣进去。他侧过身，把脸埋在朔的肩窝里，白色的头发蹭着朔的下巴。

“你今天用的什么沐浴露？”五条悟的声音含混不清。

“你用的那个。”

“你偷用我沐浴露？”

“你用我洗发水，我用你沐浴露，扯平了。”

五条悟笑了，然后呼吸变慢了，睡着了。从清醒到睡着的过渡不到十秒。

朔偏头看着埋在肩窝里的那颗白色脑袋，呼吸就喷在他的锁骨上，很暖，很均匀。

他伸出手，手指插进五条悟的头发里，从头皮一直梳到发梢。五条悟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很满足的鼻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