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林疏墨还记得。

就像自己一样，从未忘记过分毫。

那是大三暑假，两人结伴去长洲岛游玩，原本订好了当晚返程的船票，没想到突发暴雨，轮渡全线停航，周边酒店也早已订满，两人别无他法，只好找了间临海民宿将就。

民宿隔音极差，隔壁乐手练琴的声音清晰入耳，正是这首《月半小夜曲》。

那时他们刚洗完澡，换下被暴雨淋透的衣服，坐在阳台栏杆上，望着被雨幕笼罩的海面，随后伴着滂沱雨声和断断续续的琴声，林疏墨第一次红着脸，朝陆允执诉说心动的始末。

后来，借着微醺的酒意，陆允执即便满心不确定，还是忍不住低头吻了他。

随后在那间简陋的民宿里，在滂沱暴雨中，在缠绵的琴声里，他们把最珍贵的第一次，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彼此。

“那家民宿，后来我还去找过，可惜已经关门了，不然真想带你回去故地重游一次。”

陆允执轻声说着，起身走到林疏墨面前，目光灼热地朝他伸出手：“陪我跳支舞，好吗？”

“那晚我其实就想邀请你跳舞的，”他继续柔声说道，“可惜你先一步说了那些事，后面我们又……”

他轻笑一声，带着几分遗憾，“陪我跳支舞，弥补那晚的遗憾，好不好？”

林疏墨只是垂眸，一言不发。

陆允执便干脆牵起他的手。

林疏墨立刻挣扎着往回抽，却被他攥得更紧。

“不要拒绝我，小墨，你从前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。”

话音落，他用力一拉，将林疏墨带离座位，随即长臂一伸，紧紧搂住他的腰，面颊几乎贴紧他的侧脸，带着他在昏暗的包厢里缓缓起舞。

第118章 他现在……状况很不好

小提琴声缠绵婉转，包厢里的暖光调得朦胧昏暗，陆允执的嘴唇贴着林疏墨的耳廓，嗓音低沉沙哑，满是追忆：

“还记得那晚结束后，你跟我说的话吗？”

彼时暴雨滂沱，狭窄的民宿里，两人挤在一张小床上紧紧相拥，被子单薄，彼此的体温却滚烫得惊人。

陆允执忍不住一遍遍亲吻林疏墨，林疏墨也热情回应，直到情嘲褪去，黑暗里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声。

“陆允执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
“我真的好爱好爱你。”

“你刚刚在阳台上已经说过了。”

“不是的，”林疏墨翻身搂住他的脖子，借着微弱的光，认真盯着他的眼睛，语气无比郑重，“跟阳台上不一样，我现在，比刚才更爱你。”

“陆允执，我现在，真的好开心好开心，开心得都有点想哭。”

“我长这么大，还从来没这么开心过，我知道这么说很傻，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，我会一辈子都这么爱你，你也一直爱我，好不好？”

他眼神热烈，哪怕在黑暗里也格外清晰，像燃着的两团火，陆允执像是被烫到一般，久久没有回应，直到意识到必须开口，才低头吻住他，再次深陷彼此的温存。

陆允执贴着林疏墨的耳畔，声音沙哑发颤：“那晚我没立刻回答你，是因为，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，现在，我可以给你答案了。”

“小墨，我那时候也很开心，开心得都有点手足无措，我也很爱你，会一辈子都这么爱你，所以，原谅我过去的错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让我好好爱你，好不好？”

林疏墨始终沉默，脸色在昏暗中晦暗难辨。

陆允执以为他被触动，心头一喜，搂着他腰的手又紧了几分，语气愈发急切：“不管你信不信，我从来没想过把我们的关系搞成这样，我只是……太爱你了。”

“我知道过去做错太多事，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只想回到从前。”

“小墨，离开我爸，回到我身边，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好的，好不好？”

陆允执停下舞步，在昏暗灯光下死死盯着林疏墨，眼神热烈又偏执。

林疏墨终于抬眼看向他，只这一眼，就让陆允执猛地怔住——

因为他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追忆、难过或是茫然，只剩彻骨的冰冷，林疏墨缓缓开口，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留恋，只有尖锐刺骨的讽刺：

“你爱我？陆允执，你自己说的话，你自己信吗？你爱我，所以骗我说你出轨了，让我难过得几乎想去死，你爱我，所以不择手段，害我一家差点背井离乡，你爱我，所以拿奶奶当筹码，逼我就范！”

“别再自欺欺人了，陆允执，你爱的从来都不是我，你跟我在一起，也不过是贪恋我对你独一无二的偏爱，你不肯放手，也只是舍不得这份独属于你的纵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