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小桌上，两个人的手机同时在震动，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，像两盏交替闪烁的信号灯，在机舱的幽暗中执着地亮着。

谁也没有去看。

忽然林疏墨忽然惊叫了一声，骤然绷直的脚趾碰倒了小桌的边缘。

小桌轻轻一震，两部手机贴着彼此滑过桌面，一同掉落在厚实的地毯上。

屏幕面对面贴合着，亮光从缝隙间透出来，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萤火虫。

震动还在继续，光的频率却越来越慢。

最后，两部手机先后耗尽电量，屏幕彻底黑了下去。

机舱里只剩下恒温空调送出的轻柔风声，和他们的喘息交织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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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这回出来是私人行程，除了他们自己，谁都没有跟来。

飞机落地时，天色已经暗了，酒店安排的车提前在停机坪外等候，两人坐进后座，车子平稳地驶出机场，窗外异国的街景在暮色里铺展开来。

林疏墨靠着车窗看了好一会儿，被街角一座亮着暖灯的老教堂吸引了目光。

他拿出手机想拍下来发给奶奶，顺便报个平安，按了两下开机键，屏幕却是黑的。

“手机没电了？”

“我睡觉的时候，你偷偷玩手机了？”陆秉衡偏头看他。

林疏墨耳根微微发热，瞪了他一眼：“我都那样了，哪有那个精力？”

“这倒也是。”陆秉衡微微颔首，“那怎么没电了？”

“都怪你！”

“这怎么能怪到我头上？”

“要不是你一直缠着我，我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手机没电？我要是早发现了，现在又怎么会没电？”林疏墨说得理直气壮。

陆秉衡眼底都是无奈，认错的态度倒是端正得很：“行，我的错。”

他先给林疏墨的手机充上电，又拿出自己的递过去，“拍吧，我也有奶奶的联系方式。”

林疏墨轻轻哼了一声，接过陆秉衡的手机，按了两下，也愣了：“你手机怎么也没电了？”

陆秉衡诧异地接回去，试了试，确实黑屏。

这时候林疏墨的手机吃进一点电量，自动开了机。

屏幕亮起的瞬间，无数条提示接连不断地弹了出来。

未接来电，未读消息，一条叠着一条，通知栏几乎被挤满。

两人对视了一眼，终于察觉到不对劲。

“出什么事了吗？”林疏墨问。

“看看吧。”陆秉衡沉声回答。

林疏墨点开未接来电列表，所有他能想到的名字几乎都在上面。

廖文、苏敏华、奶奶、芝姨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。

再点开消息列表，同样密密麻麻。

最上面一条是苏敏华发来的，他随手点开，只看了一眼，整个人就懵了。

他迅速往下翻，手指越来越快，脸色却越来越白。

最后手腕发软，手机差点掉下去。

陆秉衡接住手机，握住他的手，才发现他的手指一片冰凉。
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
林疏墨缓缓转过头来看他，嘴唇张了张，好半晌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字音——

“陆允执……死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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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宇昌那柄折叠刀是早已备好的。

刀身不长，刃口却极锋利，从下往上斜刺进去，正正扎中了脾脏。

脾脏血运极为丰富，一旦破裂，出血迅猛得几乎无法遏制，血液以惊人的速度灌满腹腔，生命体征会像开闸的水坝一样急速崩溃。

机场离最近的医院并不远，救护车又来得及时，若能立刻止血、手术，未必不能救回来。

可陆允执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
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被保镖拦在几步之外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脸色从苍白转成灰白，瞳孔一点一点失去焦距。

直到他连攥着刀柄的手指都松开了，整个人彻底失去意识，保镖才让出路来。

医护人员冲上去，测不到完整的血压读数，心率已经跌到危险线以下。

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，途中推了三次肾上腺素，心电监护仪的波形越来越慢、越来越平。

人还没到医院，心跳便停了。

医生没有放弃，又抢救了将近四十分钟。

最终是主治医师亲自走出来，摇了摇头。

这些事，林疏墨和陆秉衡是在赶回去的途中才渐渐拼凑完整的。

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至少需要提前一个工作日，临时起飞根本不可能获批。

最近一班直飞港城的航班也早已起飞，他们只能绕道转机，在机场等了将近六个小时。

等终于落地港城机场时，距离消息传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。

灵堂设在陆家老宅。

白幔从正门一路垂到灵前，挽联挂满了两侧的廊柱，空气里弥漫着檀香和菊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