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港夜(95)
紧接着,更多的拳头落在他的后背、胸口。
他慌忙蜷缩起身子,双手抱头,尽量护住要害,“陆少、陆少饶命!求您饶了我吧!”
陆允执却只是坐在沙发上,纹丝不动,指尖依旧夹着那支未点燃的烟,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人半分。
直到赵宇昌被揍得浑身发软,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有了,陆允执才缓缓抬了抬手。
“陆少……您这是……这是怎么了啊?”赵宇昌缓缓抬起头,目光模糊地看向陆允执,“我哪儿做错什么事了吗?您怎么发这么大火啊?”
陆允执缓缓松开交叠的双腿,站起身。
黑色皮鞋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“笃笃”的清脆声响,节奏缓慢而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赵宇昌的心尖上。
他走到赵宇昌面前,停下脚步,垂眸,居高临下地盯着他,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没有半分温度,一字一句砸在赵宇昌心上。
“怎么了?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?林安堂到底是谁被赎回去的,事到如今,你还不肯说真话吗?”
赵宇昌浑身一僵,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凉到脚。
他最担心的事,还是发生了。
第66章 您要不……还是放手吧
“这……我不是跟您汇报了吗?”赵宇昌慌忙辩解,声音发颤,“听说是哪个大人物,但具体是谁,我也不清楚啊。”
“你不清楚?”陆允执冷笑,“我看你是早就发现帮小墨的人是我父亲,觉得我父亲比我有本事,能给你更多好处,就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了,是不是?!”
这话像惊雷劈在赵宇昌心头,他没想到陆允执看得这么透彻,当即慌了神,连连摆手急声辩解:“没有的事啊陆少,我怎么敢有二心!我赵宇昌能有今天,全靠陆少您提携,我怎么可能背叛您!”
陆允执盯着他看了许久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。
包厢里静得可怕,只剩下赵宇昌急促的喘息声和细微的啜泣声。
许久之后,陆允执忽然轻轻一笑。
赵宇昌心头一松,以为自己逃过一劫,刚要开口再说些讨好的话,却听见陆允执冰冷的声音响起:“之前我不是答应,帮你打通中西区的药材渠道吗?现在可以停掉了。”
赵宇昌彻底懵了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,连哭都忘了,怔怔地看着陆允执,嘴里喃喃着:“陆少……您说什么?您……”
“不止中西区的药材渠道,”陆允执直起身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,“还有油麻地的药材仓库、码头的药材运输份额,也一并收回。”
赵宇昌瞬间回过神,连忙膝行几步,想去拉陆允执的裤脚,却被旁边的保镖一把拦住。
“我跟我父亲学过最有用的一件事,”陆允执语气淡漠,没有半分动容,“就是疑人不用,现在,你已经无法取信于我,我自然不能再用你。”
“这、这怎么能行?”赵宇昌的哭声越来越大,语气里满是绝望,“以前有您撑腰,我的生意才越做越大,这些日子,我为了站稳脚跟,得罪了不少人,您要是抛弃我,那些人一定会把我生吞活剥的!求您了,陆少,再给我一次机会吧!”
陆允执垂眸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怜悯,“是吗?可那跟我,又有什么关系?”
说罢,他朝暗处的保镖抬了抬下巴,语气淡漠:“把他拖走吧,扔远点,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保镖们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赵宇昌,赵宇昌的哀嚎与哀求声渐渐远去,最终被包厢门隔绝,只留下满室的冰冷与寂静。
地上几滴未干的血迹,在昏黄的壁灯光晕里泛着暗沉的光,廖文从暗处缓步走出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身前的人一般,她的手里端着一杯温水。
“小陆总,喝口水顺顺气吧。”她将水杯轻轻地递到陆允执面前,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,“犯不着为赵宇昌这种人动怒,反倒伤了自己的身子。”
陆允执淡淡扫了她一眼,眼神里没有半分暖意。
廖文心头微凛,手指攥了攥水杯,尽管满心忌惮,还是抿了抿唇,硬着头皮,将心底的话吐了出来。
“事已至此,您要不……还是放手吧。”
陆允执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,抬眼时,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,定定地看向廖文。
“放手?”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,语气里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,尾音微沉,“事已至此,你劝我放手?”
“我知道你不甘心。”廖文垂着头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“你费了这么多心思,耗了这么久,都没能让小墨回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