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港夜(99)
奶奶抬眼,恰好瞥见林疏墨又一次快步朝门口走去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,“可不是嘛,这孩子长这么大,还从没见他这么记挂过一个人。”
林疏墨刚走到门口,两人的玩笑话就恰好飘进耳朵里,脸颊瞬间一阵阵发烫,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想辩解几句,还没出声,门口就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。
林疏墨心头一跳,几乎是立刻转身。
果不其然,就看见一辆黑色宾利欧陆缓缓停在医馆门口,车身锃亮,在霞光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以往陆秉衡过来,向来是司机接送,今日竟亲自开了车。
林疏墨正愣神的片刻,就看见陆秉衡推开车门下来,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身姿挺拔,气质沉稳,随手关上车门,转身走向后备箱,弯腰拿出几样包装精致的礼品。
上好的燕窝、陈年普洱,还有两盒包装雅致的曲奇饼,一罐顶级花旗参、两盒手工广式酥点,一提包装精美的有机水果,外加一盒温润的羊脂玉手串,手上提得满满当当,几乎快要拿不下。
“你怎么亲自开车来了?”林疏墨连忙快步跑过去,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两盒礼品,“不是跟你说不用带东西吗?就算要带,也不用买这么多啊。”
陆秉衡直起身,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,“毕竟是第一次正式上门见长辈,礼数总得做够,可不能怠慢了奶奶和芝姨。”
“什么第一次上门?”林疏墨小声嘀咕着,脸颊又热了几分,“你以前来林安堂,都不知道来过多少遍了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陆秉衡看着他,语气格外郑重,“以前来,只有你一个人在家,今天奶奶和芝姨都在,性质可就不一样了。”
林疏墨来来回回这么跑,可不是有多迫切想见陆秉衡。
奶奶和芝姨不在的日子里,两人几乎天天见面,早没了那样的急切。
他来回奔波,不过是想赶在陆秉衡进屋前,抓住这短短片刻的空隙,把该交代的事情说清楚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拉住了陆秉衡的衣摆——
等会儿能不能装作他们只是普通朋友?他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奶奶坦白,更没想好该如何措辞说明二人的关系,他还需要时间,现在显然不是最合适的时机。
可不等他把话说出口,身后就传来芝姨热情的声音,“这位就是陆生吧?小墨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了,可算把您给盼来了!快请进快请进!”
陆秉衡闻言,眼底滑过一抹惊诧,“墨墨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?就为了等我来?”
第69章 墨墨,你说,是不是啊?
墨墨?
芝姨脸上的笑意顿了顿,心里掠过一丝疑惑。
她原以为,以这位陆先生的年纪和气质,就算跟小墨处得投缘,能成忘年交,平时称呼也该是“小林”,或是像她们这些长辈一样,亲切喊他“小墨”。
怎么会喊“墨墨”?
墨墨……
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,又觉得这称呼软乎乎的,倒也挺好听。
芝姨很快收敛了心思,笑着打趣:“可不是嘛?五点刚出头那会儿就开始跑了,门外有一点动静他都要出去看看,跟听见老鼠动静的猫似的,急得不行。”
林疏墨被芝姨说得满脸尴尬。
他心里清楚,自己来回跑根本不是急着等陆秉衡,可被这么打趣,再对上陆秉衡眼底那抹似笑非笑的暖意,竟一时语塞,脸颊也悄悄红了。
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几句,话还没到嘴边,就见奶奶慢悠悠地从门内走了出来。
奶奶脸上带着温和的歉意,开口说道:“陆生什么时候来的?你们也不跟我说一声,倒让我慢了一步,失礼了失礼了。”
她缓步走到陆秉衡面前,身姿虽不算挺拔,却自有一股温和沉稳的气度,“陆先生你好,我是小墨的奶奶,听小墨说,这回林安堂能重新开业,都是托了您的福;我们不在港城的这些日子,也多亏了您照拂他。这么大的恩情,刚才我却没能亲自出门迎接,还希望您不要怪罪才好。”
陆秉衡心头悄悄掠过一抹异样。
林奶奶的语气太过谦和客气,反倒不似寻常长辈对晚辈的熟稔,倒像是在对待一位需要郑重相待的客人。
“您太客气了,举手之劳而已,谈不上恩情。倒是麻烦您和芝姨特意为我准备饭菜,我才该好好跟您说声谢谢。”
陆秉衡弯腰提起脚边的礼品,“一点薄礼,不成敬意,还希望您不要嫌弃。”
奶奶这才低头仔细看清脚边的礼品,见每一样都包装精致、用料考究,一看便知花费不少,连忙摆了摆手,“陆生这就太见外了,不过是一顿家常便饭,哪用得着这么破费?快把东西收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