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你是神的祭品

林野是在一阵摇晃中醒来的。

他的意识模模糊糊的，像是沉在深水里，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的名字。

“林野，小野，我的小野……”

是小时候，妈妈的声音。

“林野，快起来，要迟到了……”

是爸爸的声音。

“林野，别走。”

竟然是沈烬的声音。

那个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偏执而疯狂，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近乎哀求的温柔，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喊他。

林野想睁开眼睛，但眼皮太重了，重得像灌了铅。

他挣扎着，在那些声音的呼唤中，一点一点地从黑暗的深处浮上来。

等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，入目的又是一片纯白。

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，没有画，没有照片，没有花瓶，甚至连一盏多余的灯都没有。

只有一张床，一个床头柜，一扇关着的门，和一扇落地窗。

他走到窗前猛然拉开窗帘，结果那不是落地窗，那是一面单面镜，照出他苍白，惊惶的脸。

他觉得自己的头很晕，眼前一阵发黑，他扶着墙壁，等那阵阵眩晕过去。

就在这静谧之中，他突然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，他猛然抬起头。

难道他已经，去了那个周姐口中，可怕的岛？

林野的手开始发抖。

他转过身，走到门前，试着推了推，推不动，他又试着拉了拉，也拉不开。

他环顾四周，房间里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撬锁的东西，床头柜都是圆角的，没有棱角。

他走到镜子前，试着推开镜子，但那面镜子十分牢固。

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、完美的牢笼。

林野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，怎么都喘不上气。

他想起孙老六的破房子。

那个窄小的窗户，拴着自己的铁链条，想起那扇从外面锁上的铁门，那些日日夜夜被困在黑暗里的、无处可逃的绝望。

不。

不要。

他不要回到那种地方。

林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，那一次的囚禁让他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。

他的牙齿在打颤，发出细微的“咯咯”声。

他闭上眼睛，强迫自己深呼吸——吸气，呼气，吸气，呼气——

不行。

做不到。

每一口空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怎么都吸不进来。

他开始用头撞墙。

“砰、砰、砰——”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
额头撞在白色的墙壁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疼痛让他从那种窒息的恐惧中短暂地抽离出来，让他的大脑重新获得了一丝清明。

不够。

还不够清醒。

他抬起手，开始咬自己的手臂。

牙齿嵌进皮肉里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，疼痛像电流一样从手臂传遍全身。

不够，不够，不够，还是不够！

他四处寻找着什么东西，然后抱起床头柜，砸向镜子，镜子裂开，他继续用力砸下去，直到镜片掉落在地上，他颤巍巍捡起镜片，想要划向自己手臂——

但也就在这时，门被打开了。

脚步声快速逼近，一只手握住了他正在咬自己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肩膀，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
“放开我！”林野挣扎着，声音嘶哑，“放开我！我不要待在这里！我不要——”

“嘘——嘘——没事了，没事了。”

是亚历克斯的声音。

他抱着林野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，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他的手腕，不让他继续伤害自己。

“没事了，林，”亚历克斯的声音很低很柔，像温柔地父亲哄着他的孩子，“你安全了，没有人会伤害你。”

“你这个变态，”林野的声音在发抖，他无法维持冷静地骂亚历克斯，“你到底想做什么？”

亚历克斯低下头，看着他，伸手轻轻摸了摸他额头上因为撞墙而留下的淤青。

“你受伤了，”他说，语气里带着心疼，“漂亮的祭品是不能留下疤痕的。”

林野眼睛睁大了。

“祭品？”

林野脑中瞬间想起那座城堡里，被他们排队杀死的人。

他嘴唇哆嗦着，惊惶地说：“和那些人一样吗？”

“怎么会，宝贝。”亚历克斯轻轻笑了一下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，“那些肮脏的东西，怎么配做神的祭品？”

他捧着林野的脸，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，蓝眼睛里满是虔诚的光。

“只有你这样纯洁的、无瑕的、从东方来的天使，才有资格得到神的怜悯和爱。”

林野浑身都在发抖。